10月1日，西班牙的加泰罗尼亚自治区按计划展开独立公投，尽管西班牙中央政府和几乎全世界政府、媒体都已经表示不支持。当马德里政府强硬的态度与执拗的巴塞罗那方面相撞，结果是悲惨的、也是各方早有预期的——激烈的警民冲突，已经造成至少840余人受伤。公投完了，那么接下来呢？
公投结束后当晚，加泰群众在巴塞罗那市加泰罗尼亚广场，听自治区政府领导人普伊格蒙特发表演说（图源：Reuters）
撞车式的公投
按照加泰罗尼亚政府当晚给出的数据，公投投票率为42.3%，其中90%选票赞成独立。加泰自治政府领导人普伊格蒙特（Carles Puigdemont）透过电视讲话，称将于数天内将公投结果呈至加泰罗尼亚地区议会，并按照公投法实践公投结果。如果过半数选民投票支持脱离西班牙，地区议会将于48小时内单方面宣布独立。
马德里方面，拉霍伊首相（Mariano Rajoy）除了坚持一贯的强硬态度，也将于10月2日周一召开跨党派联合会议，讨论关于加泰罗尼亚的问题。与此同时，加泰罗尼亚工会也筹备了从10月3日开始的罢工行动。如今该事态将向哪个方向演变，便取决于加泰罗尼亚自治区议会如何处理这个“公投”的结果。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虽然马德里和巴塞罗那之间最需要的是相互妥协与让步，但目前谁也没有主动展现这份善意的意思，否则这场各方早已预见的“撞车式的公投”也就根本不会上演了。而加泰罗尼亚和西班牙的下一步，恐怕只会陷入更多的动荡和冲突。
所谓“加泰罗尼亚独立建国”，其实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其闹剧的结局。要立国绝对不容易，首先该公投本身就违背了1978年宪法，该宪法第二条明文规定不能分裂西班牙的团结，当时经由全民同意，当中亦包括加泰罗尼亚的人民；其次，该公投投票率不到50%，是否拥有足够的代表性？再次，即使能够进入国际层面，也必须经联合国全部成员国投票通过决定；最次，加泰罗尼亚还要与不同国际组织洽商如何接轨，不夸张地说，甚至不排除独立的加泰罗尼亚将失去留在欧盟及欧元区的资格。
走到这样的地步，付出几百人受伤，自治区自治权被暂时剥夺，与国内其他地区对立的代价，究竟是否值得？
独立一直都不是主流
事实是，独立从不是加泰地区主流意见。2014年公投，尽管有80.8%的投票结果支持独立，但投票率却只有四成上下；2015年9月的加泰罗尼亚议会选举，承诺独立的党派拿下135个席位中的72席，该次选举也被视为人民支持独立的象征，然而两个支持独立的党派总共才拿到不过47.6%的选票。近来支持独立的民意更是已逐步回落。根据加泰政府今年7月所做的民意调查显示，仅41.1%加泰人支持独立，反对独立的则有49.4%。
这也就是说，虽然支持独立的人声音越来越大，但其群众基础却在减少。这或许也是普伊格蒙特仓促发起这次公投的原因。借着此次公投的噱头，普伊格蒙特本想挑衅马得里政府，逼使中央愿意与自治政府对话，推行满足独派要求的改革。谁料马得里政府非但没有就范，反而以强硬手段主动出击，其中不乏暴力执法的情况。独派也便赶鸭子上架，以中央打压之名，煽动更多民众支持独立。
归根到底还是钱
最终的结果，还取决于加泰罗尼亚议会如何处理这次公投结果。不过追本溯源，既然独立思潮一直存在，却一直没能成为主流，那么为何又在当下爆发？归根到底，还是钱的问题——相对富裕的加泰罗尼亚人，不想跟相对贫穷的西班牙人玩了。
加泰罗尼亚是西班牙数一数二富庶地区，人口只占全国15%，却贡献国内生产总值（GDP）近两成，占全国出口总额25%。巨额付出却换不到对等收获，加泰人获分的资源由2003年占全国预算16%，到2015年只剩余9.5%。近几年不景气的经济表现，将积累多年的不满扩大，也将加泰罗尼亚和西班牙其他地区在文化、语言、历史上的区别进一步扩大，导致了当下的结果。
其实，倘若人们对未来的预判是正面而乐观的，认为自己明年、后年、乃至10年后的生活水平会比现在好，认为自己的劳动和付出是能够被转换为实际回报的，那么又有谁愿意参演这一出从一开始就看不到善终的闹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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