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官员向来以“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自诩,这些官员在任上都干得风生水起,貌似政绩彪炳。然而,一旦落马,所到之处又争相表态揭弊,誓与此人画清界线,肃清“余毒”,应验民间广泛流传的“不查都是孔繁森(中共树立的清官典型),一查都是王宝森(因涉贪腐自杀的北京市副市长)”。原重庆市委书记孙政才落马折射的中共官场,正是这一民谚的真实写照。
被隔代指定为中共“接班人”,原获外界广泛看好有“总理相”的“60后政治新星”孙政才,29日被中共宣布“双开”(开除党籍和公职)后,他曾主政且一直以他为荣的重庆、吉林,都在“第一时间”纷纷批孙;他曾工作过的北京也不遑多让,指“孙政才的严重问题,在北京工作时就开始了”。
众所周知,孙政才与胡春华一样,尽管是胡锦涛时代按惯例“隔代指定的接班人”,但事实上,他从江泽民时代便获中共体制重点栽培,39岁成为副部级官员,43岁出任农业部部长。孙政才先后担任过北京市委秘书长、吉林省委书记和重庆市委书记,因此这三地都是这位“明日之星”在政坛的重要落脚点。
如果孙政才有朝一日出任中共最高领导人,三地一定会以曾是“领导人工作过的地方”为荣,也会像上海官媒连篇累牍,颂扬只主政过半年、板凳都未坐热的“习书记”政绩那样,把孙政才捧上天。如今孙政才倒台了,他立马成了“丧门星”。重庆说,重庆是“孙政才案件主要发生地,教训极为深刻”。曾遭“薄熙来事件”冲击的重庆官场,也再次引来剧烈震荡。今年5月,重庆党代会选举产生43名中共19大代表中,多达三分之一被取消代表资格,其中包括五名市委常委。这等于整个市委班子都得解散重组。
吉林则摆出不让重庆“专美”的架势,形容孙政才2009年至2012年担任吉林省委书记期间,“不顾吉林事业发展,一心只为升官上位,严重破坏了吉林的政治生态”。这使孙政才作为农业专家在吉林洒下的汗水,不仅不再是他的资产,反而成了负债。
孙政才被“双开”,中共给他定下了措辞严厉的六项罪名,每一项都比已系狱的前中央政治局常委周永康、前中央办公厅主任令计划更严重,概括起来无非是“懒”、“色”、“贪”、“狂”四字。其中外界引起最大争议的罪名,是“毫无理想信念”、“严重践踏党的政治纪律和政治规矩”。
这样的指控,与其说是对孙政才案定性,不如说是打脸上一代领导人胡锦涛、温家宝。因为人们不禁要问,这个“毫无理想信念”的人,当初如何被胡、温等高层隔代指定为接班人?既然一位明星级的中央政治局委员“严重践踏党的政治纪律和政治规矩”,为何习近平、王岐山迟至今天才处置他,是否也应负一些责任?
或许正是由于中共上一代领导人反弹和党内质疑,官方新华社紧急修改措辞,把“毫无理想信念”变为“动摇理想信念”,把“践踏党的政治纪律・・・・・・”变为“违反・・・・・・”小小更动,含义大不同。“动摇”暗指是最近发生;“践踏”变“违反”则暗指不是孙的主动意愿,也降低中央领导层的连带责任。
重庆市委在表态中自称“孙案主要发生地”的说法,也证实海外大量传闻,包括孙政才是被担任重庆市公安局长的山东同乡何挺,供出他在香港养情妇和私生子,私下对中共领导人习近平言词大不敬,又被前重庆市副市长沐华平招供动用“一带一路”资金近10亿人民币(合1亿5000万美元),汇到香港给情妇抚养私生子。
据“财新网”披露,孙政才曾几次为重庆神秘的“亿赞普”IT公司站台,这家公司以参与“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建设为名,获得重庆国企大额投资,显示孙政才贪腐并非空穴来风。至于外传他太太胡颖过去透过民生银行“官太太俱乐部”拿空饷,与他的现行罪状相比,已是“小巫见大巫”了。
孙政才贪腐罪行尽管严重,却是中共官员的“共业”。就像周永康、薄熙来、郭伯雄、徐才厚、令计划一样,落马的真正罪行应不在贪腐,而在被习核心视为政治隐患。孙政才在19大前落马,标志着邓小平开始的中共隔代指定接班人制度已废弃;孙政才被拿出来祭旗,也给出席19大的中共党代表敲响警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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