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有个传言:台湾陆委会9月30日在金门举办的“小三通”研讨会,中国大陆代表半个都没来,而且是在最后一刻“集体缺席”,原因除了两岸关系僵化以外,与台湾行政院长赖清德重申台独主张也有关。

台湾行政院长赖清德在答询时,主张台湾独立
关于这传言,也许是、也许不是,两岸之间互动微妙,有时需要猜测或解读,政治圈和新闻界花费大量心神与篇幅争论:中国大陆此举是否意味回击赖清德?然而,即使是、即使不是,金门人也许认为“那又如何”?
谁来谁没来?模糊研讨会焦点此次因应两岸开放交流30周年,在金门举办的“小三通回顾与展望研讨会”,理该是全盘检视小三通乃至金门城市规划的好机会,可惜外界只在乎谁来谁没来,或争执小三通是谁的功劳,对金门未来发展几乎不置一词。
这不难理解,毕竟金门因特殊地理位置,过去以来一直作为台湾中央政府的“工具人”,被安于两岸脉络下检视。金门仿佛不是金门,更像一种政策性工具。
金门命运、两岸关系休戚与共68年自68年前,1949年的古宁头战役开始,金门沦为战地,被视作“两岸冲突第一线”的角色运筹;1992年两岸关系趋缓后才解严,比台湾本岛晚了5年,并终止战地政务;2001年两岸逐步培养互信、开放小三通,在金门启程第一个往来厦门航班,意义深重。从热战、冷战到善意交流,从枪炮驳火到和平试点,金门一直是两岸关系的缩影。

金门大胆岛上的战地遗迹“心战墙”,写上“三民主义统一中国”,对岸的厦门人用望远镜就看得到这8个大字
2017年的今天,两岸再次趋于冷战,台湾政府表示将“透过小三通先试先行,突破两岸框架及限制”,显然又是一次将金门置于两岸政治战略下的思考。因地利或历史之故,金门固然有其不可回避的任务,小三通升级对金门亦非坏事,但台湾政府是时候慎重将金门视为主体,围绕金门本身和当地人利益,思考全面的离岛规划。

金门已无大量驻军,街上仍贩卖退伍纪念品
因为金门被台湾本岛遗忘太久了。
坐一趟金门公车,车上音乐是前2个月台北世界大学运动会的主题曲,这首歌台北早已不再播放;路边政令宣导的标语风格非常“老派”,从破旧泛黄的外表猜想,贴了没有10年也有8年;而即使金门早已不见大量驻军,小街上依然贩卖“荣退匾额”和军人纪念品,只是乏人问津。
老实说,这样的金门有着悠哉慢活美感,随处一历史,随处有风景。毕竟大城市所谓的“科技、高楼或新潮”,谁说肯定好?
坐飞机排队2天看病要等1个月 只是每逢连假,金门尚义机场内日日有2、300人候补机位,有些已等了2天;当地人说,他们生了病挂号,要等上1个月才看得到从台湾本岛来的医师;小贩抱怨,这里没有产业,只有牛嘎糖和高粱酒;金门设籍14万人,实际居住人口仅5万,且几乎是老人与小孩,年轻人大量外流——因为找不到工作。
缺乏建设与发展,是金门的美丽,也是金门的哀愁。
昔日与金门并肩的厦门,已是拥有350万人口的大都市及国际级商港,金砖会议更在此举办,让厦门一跃登上国际舞台,成为重要的对外场域。金门却因过去长期军事管制损及发展,台湾中央政府后来也缺乏全方位规划,更在两岸直航后,小三通优势日渐消退,显得尴尬。

金门街头随处可见古朴的招牌与小店,别有一番风情
自贸岛、医疗岛美梦最后都成空这几年来,偶尔有人提起要为金门重新定位,诸如自由贸易区,为台湾与中国大陆乃至国际贸易做前导示范,或打造医疗岛、宜居岛、低碳岛、军事观光岛等,立意良好,但每次总不了了之,金门依旧迷茫于后战地时代。
10月底博弈公投恐成泄愤性投票?
金门人其实也急于寻找定位。
10月28日,金门即将举办“博弈公投”,正反双方正为此争论不休,博弈产业牵涉个人价值观,具高度争议,难以轻易定夺,但有学者担忧此次将成为支持博弈的“泄愤性投票”,表达对台湾中央政府长期忽视金门发展的焦虑与不满。
电影“继承人生(The Descendants,中国大陆译后裔)”里的男主角麦特(Matt,George Timothy Clooney饰演),在夏威夷世袭大片土地,但信托期限将尽,面临是否出售土地的挣扎:卖地能进帐大笔财富,但原始的自然风光将被商业用途抹煞殆尽,亲戚皆希望麦特签字卖地,但居民说“你的决定会影响很多在地人”。

金门10月28日将举办博奕公投,备受瞩目
要守护夏威夷水土,或售予财团换取金钱?
麦特选择前者,亦代表拥抱回忆、家乡情感。面临亲戚责难时,麦特说“我们与这个岛紧紧相系,我们的下一代也会和这块土地紧紧相连”。
金门博弈公投与麦特的两难很类似,麦特的决定值得金门居民思考。但现实终究不若电影美好,金门未来并非居民可直接左右,一切有赖政府用心,以金门的人民、风情、文化和特色为本体,拉高格局,安排长期规划和进程,为金门建立自主性,而非受限于两岸“或战或和”的牵绊,在脸色下过日子。
蔡英文曾承诺“小三通2.0版”,对两岸关系或金门当地应有帮助,但须谨记,金门的发展虽离不开小三通,小三通却绝非金门的全部。若当政者只在纪念活动亮出金门,只因两岸关系才想起金门,以政治利益角度短视擘画,金门的“工具人”悲歌只能继续低回在台湾海峡。
这件事棘手而困难,但总得解决,蔡政府必须勇于承担,用智慧与魄力终结金门几十年来被利用的命运,让金门成为金门,而不再是夹在两岸关系间的一颗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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