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你承不承认，人类从出生开始，就一直在走向死亡。——题记心脏再生，似乎一直都是心血管医生及研究人员的终极梦想。在全球最大的医药学数据库PubMed里边，以“heart regeneration”为关键词进行检索，可以得到接近9千条记录。如图1所示，心脏再生的最早记录可以追溯到1911年。随后，研究数量在1960年左右开始出现第一波相对缓慢的增长。而后，2000年，众多研究人员突然对“心脏再生”产生强烈的兴趣，使得研究数量呈现指数增长。我们对1960年前后的研究进行详细的梳理，可以发现其实当时的研究多数都是关于如何对房间隔缺损或室间隔缺损（一种先天性心脏病）进行修补，并没有涉及如何让死亡的心肌再生，而研究数量的增长，可能只是“先天性心脏病”相关研究的增长，并不能反映当时研究人员已经开始进行心脏再生的研究。同理，我们对2000年前后的研究进行梳理，发现1999年就已经出现利用大鼠胃的平滑肌细胞进行心脏再生的报道[1]。该研究发现接受细胞移植的动物，心脏功能得到明显改善。同年，Chiu RC写了一篇利用骨骼肌母细胞进行心肌梗死的心脏再生的综述文章，概述了细胞移植治疗的进展[2]。1年后，心血管领域的老大《循环》杂志也发表了以色列LeorJ等人利用细胞补片进行心脏修复的研究[3]。所谓的“细胞补片”，通俗地讲，就是把具有再生能力的细胞种在一个片状的支撑物上，然后把这个“细胞-支撑物”补到心肌梗死的心脏区域。他们在结论部分说：“该技术可能有助于修复已经死亡的心肌。”
图1 以“heart regeneration”为关键词的研究数量考虑到细胞移植是心脏再生的重要方向之一，我们不妨看看细胞移植到底是不是2000年之后，心脏再生研究剧烈增长的重要推手。我们在“heart regeneration”的检索式里边，加上干细胞的英文“stem cell”，可以得到图2的结果。很显然，我们的猜测是正确的，干细胞的研究增长趋势与心脏再生方向的增长趋势基本相似，提示干细胞是心脏再生研究的主力军。干细胞的研究数量，从2000年开始出现暴增，在2014年达到高峰（334项），然后逐年下降。值得注意的是，图1的高峰似乎也是出现在2014年前后（746项），然后逐年下降。
图2 以“heart regeneration stem cell”为关键词的研究数量为什么干细胞移植会成为心脏再生领域的“香饽饽”？道理似乎很简单，干细胞是相对原始的细胞，就像刚出生的婴儿，似乎具有神奇的“再生魔力”。简单点说，就是让一个老头儿吸取刚出生小娃娃的血，来获得“生命力”，达到延年益寿，强身壮骨之功效。这听起来有点像金庸小说里边的“吸星大法”，吸取别人的功力，为己所用。然而，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让无数研究人员夜不能寐。按理说，我们只需要把具有再生能力的干细胞移植到心脏，就能让坏掉的心脏重新焕发生机！于是，在动物身上做了N次实验后，研究人员开始尝试用细胞移植来修复坏掉的人类心肌。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I’m sorry。基本目前大大小小近百项研究都没有证实干细胞移植能够修复人的心脏[4]。此后，类似研究，包括水凝胶注射（一种直接修复心脏的材料，所谓的“心脏胶水”）也没有证实人心脏可以“被”修复。
最近，看到这种乱象，心脏再生的国际No.1联盟“心脏再生转化联盟”吓得赶紧召集近百名研究心脏再生的国际顶尖专家，经过讨论商议后，众人决定发布关于心脏再生的全球声明（Global position paper on cardiovascular regenerative medicine[5]。在声明中，科学家们纷纷指责，之所以没有证实细胞移植或心脏胶水的修复效果，是因为药物剂量不够大、方法没用对、人群没选对、设备不行、做的太乱……（专家们，你们之前干嘛去了？！现在才来瞎AA……）
不仅心脏再生，还有手脚、脑袋、肺、肝、肾等等再生，一直都是各个领域的研究热点。其实，人类的天性就渴望长生不老。从古代秦始皇寻找“不老仙丹”，到现在的美女纷纷寻找“抗衰老护肤霜”，无不是渴望“不要挂掉，我要青春”的表现。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骗局，长生不老能否算一个？
死亡，意味着从“活蹦乱跳”到“静如止水”的变化。过去和现在，我们都不能逆转这个过程。死亡是单方向的。未来呢？死亡是否能被征服？如果我们能让死亡的心肌再生，那么，通过多次再生，人类是否拥有了长生不死的权利？
生命似乎只是一个过程。它跟时间是绑定在一起的。如果说，时间是单方向的，只能沿着未来的方向前进。那么，逆转死亡，是否也意味着打破人类与时间的契约？
或许，人类只能羡慕拥有无限自由的上帝，而永远都不能成为他（她）。
罗鸿幸 2017年10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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