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客网

从国家视野到人的视野:从杨炼竞选国际笔会理事说起

声明:本文转载自 「亚洲周刊」, 或因排版与篇幅原因进行过编辑,内容未经本站独立核实,不代表本站立场、观点或建议。 如涉及版权问题,请联系我们,核实后立即删除。 [ 免责声明 ]

廖书兰/国际笔会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下的作家组织,第七十四届年会于二零零八年九月十七日在南美洲哥伦比亚首都波哥大召开。这次大会主题是「文字的角色」,有意思的是,「文字的角色」要由「枪杆的角色」来护驾,酒店里外多了一众持枪士兵,原来哥伦比亚社会治安不十分稳定。正如国际笔会会长格鲁沙在开幕仪式上所说﹕「对我们文字工作者来说,文字是我们生活和生命的内涵,大会以它来作为主题是再合适不过了。」

二零零八年独立中文笔会推出杨炼竞选国际笔会理事。杨炼在「竞选演说」中强调中国文化是世界的思想资源,他会努力将新观念带进理事会。他最终以同等高票,与另一名竟选连任的理事击败其他候选人,进入理事会。难怪一位美国代表说:「杨炼和奥巴马一样,国际笔会就是需要「改变」(奥巴马竞选口号)。」

杨炼一九五五年生于瑞士,一岁半时随外交官父亲回到中国,在北京长大,现定居英国伦敦,被称为「中国流亡诗人」。自一九四九年林语堂担任国际笔会副主席以来,杨炼作为相隔五十九年后第一位担任理事的中国人,在身份以及国内体制上可以扮演什麽角色?与中国当局以什麽方式沟通?承担什麽样的使命?这些问题都引起广泛关注。

杨炼则认为不要用「使命」这麽宏大的词,他觉得所有的中国作家对这个转型都负有责任。比如他所从属的这一代中文作家,可以说他们的创作是从文革的一片废墟上起步的。「从七十年代末期,或大家都熟知的北京西单民主牆时期,我们从一份地下文学刊物《今天》起步,我个人走过了从在国内基本上以中国作为视野,到现在出国以后以世界为视野,或者说以人为视野的阶段。」

今天的中国发生了非常深刻的变化,尤其是商业化带来物质生活的极大变化,这种市场化的过程加之网路的出现,带来言论的空间与自由化程度的增加,使得当局的控制力减弱,也令人对当局对独立思考的控制、剥夺更加不能满意。「促进中文写作的独立思考,在这个意义上我觉得并不只是寻找一种与官方表面对抗的姿态。因为文学是寻求独立思考、独立表达的,要跳出表面化的宣传式文辞,而创作出在精神层面和艺术层面上站得住脚的精神产品。」

谈到杨炼最满意自己哪一本书或诗集,他说如果一定要选择,还是觉得他的组诗《大海停止之处》是自己认为比较值得一读的。《大海停止之处》是由四个部分组成的组诗,从层层递进达到一种深度,「将我们从地球表面的一种漂流进入到对内心的探求,结尾一句:这是从岸边眺望出海之处。从外在的转为对内心的探求,政治的、生活的经验都转化成内心的思考,可以说算对我的思维方式的一种比较完整的呈现。我个人觉得可以推荐」。

诺贝尔文学奖得主高行健有一句话:文学不应为政治服务。杨炼表示很赞同「老高」的这句话。杨指出,当人们说「为政治服务」时,首先把文学贬低为一种工具,而政治在这一层面上可以说是以单向的赞成和反对作为其基本特徵。而文学是以其内在的丰富、複杂性构成它的生命,因为它不可能是简单的赞成或反对。但杨炼强调:「文学即是人学,文学是创作在精神层面的一种呈现,其中当然包含政治的存在。任何有独立思考的人对政治一定有自己的看法,特别是当外在的权势来压迫你的个体思考的时候,个体的充分表达一定是对这种外在压迫的反抗。」

一九九三年,杨炼和高行健做过一次相当充分的对话,主题是「主动选择流亡使我们获得了什麽」。杨炼说﹕「流亡使我们获得的就是对自身的自觉,内在的自觉,主动跳出原有的思维方式。政治是人生经验很重要的一部分,政治是人类存在的一个基本方式。如果说文学是深刻地表达人的存在的话,它一定包含有政治,但不应是「为政治服务」。我们作为独立作家的时候,实际上对政治是有清晰的态度,对于中国的专制我们当然是反对的;但同时对西方的种种,我们也有自己的独立意见。所有这些都归结为一种独立思考与独立表达。」

笔会猎头小组组长弗兰卡(Franca Anselmi-Tiberto)认为杨炼的个性开朗,与人相处友善。杨觉得跟人的接触,「要麽你就是一个很好玩的人,要麽你就是一个有质地、有思想的人。如果只靠著一副「异国面孔」,那是长久不了的;如果人们觉得你是个有思想的人,那就会比较长久」。

杨炼与弗兰卡是在瑞士三个笔会邀请杨作演讲时熟悉的,杨认为,如果一个人的思想与别人有交流点,就可以很开阔,如果没有交流点,就只能封闭在自己的小圈子里;假如说这麽多年来「直到今天我的写作能量都很充沛的话,那就是所有的这一切皆构成了我今天的状态」。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