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总统蔡英文10月底以例行外交访问为由,出访南太平洋友邦,去程并刻意过境美国夏威夷,此举实有相应中共十九大、以及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将访中国大陆的预防性出击,唯一的目的只为台湾在动荡且日渐不利的国际情势,取得一个缓冲的“再平衡”点。

前台湾陆委会主委陈明通认为蔡英文主张维持现状,是对美中台三边关系保证“守衡”,两岸关系于此难有颠覆性改变
对比部份台湾学者乐观评价“两岸基本上是一个美中台三边的战略三角关系,经过60年来非合作、多层次的互动,得到了一个均衡”的说法,蔡英文此次出访则显得务实且正视“动态”。即上任后始终言称“维持现状”不渝的蔡英文,俨然有数“静态的维持现状”与“动态的国际情势”,必须时而调和、取得相一致的节奏。执政迄今的蔡英文,显然体会到两岸关系发展非“敌不动我不动、敌动我不动”的恒静状态能够应付,因而谋划了实为“出访美国、顺道过境友邦”的南太平洋之旅。
谓两岸、以至于美中台三边关系静态与动态的观察,前陆委会主委、台湾大学国家发展研究所教授陈明通曾于10月31日在台北的一场会议上,直陈蔡英文对两岸、对美工作的首重在于“守衡”,在于维系美中台三边长年默契下的次适均衡。
整理陈明通于该会议的主要论点,系“对台湾而言,能得到的是不接受中国大陆的统治,台湾海峡没有战争;对中国大陆而言,能得到的是台湾不追求‘法理台独’,世界不挑战她‘一个中国’的说法;对美国而言,是能得到台湾不会变成中共的军事基地,影响她在太平洋西岸的海上运输孔道。”陈明通以为蔡英文主张维持现状,代表台湾向美中传达“守住均衡”的立场,循此而下,两岸关系难有颠覆性的改变。陈明通的话虽然在理,但仍有其缺陷,即陈明通认为的美中台三边“守衡”的说法过于静态描绘,只能诠释过去,难以静态模式推估动态的未来。
例如陈明通所举证的,“陈水扁执政时期想推‘法理台独’引起风波,最后陈水扁说‘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北京也曾发射飞弹引发台海危机,后来也退了回去;美国特朗普曾对‘一个中国’有所质疑,最后也被劝说退回美国的‘一个中国’政策,不挑战中共的‘一个中国原则’。”在陈明通的视野下,美中台三方只要有任一方想要改变既有的均衡格局,“想改变的最后都会被推回去”,于是美中台存在一个“恒定”、“各取所需”的三边关系。
不讳言陈明通的见解有其脉络,但其脉络系建立在美中双方的势力维持在美国能强于中国大陆的基础、在于一个不变动的权力结构当中,又因该结构“超稳定”的“守衡律”,于是美中台三边任一方的片面作为都不足以改变三方默契下的长年底线,于过去、现在、未来都将如此。

美中关系基本决定美台关系,也牵动两岸关系(图源:Reuters)
然而,反身试想,倘若将相同的例子放诸不同的时空背景下,又能否期待产出相同的结果?意即,北京于1996年发射飞弹引发台海危机,后因是时的美国总统克林顿(Bill Clinton)派出第七舰队协防台海,于是北京才“退了回去”;如果置换时空于现下,在美中两国政军经的实力已有相对消长的2017年,美国是否还保有不畏冲撞的自信派出舰队协防台海?又北京是否依旧会“退了回去”?这已是不无疑问。
再以外交政策与个人行事“诡变”的特朗普,曾一度挑战中共的“一个中国原则”为例,如果时间拉回到20年前,当时的美国如日中天、对中国大陆挟绝对主导优势,若真要强硬改变“一个中国原则”,中共又有多大程度的反抗能耐,迫使美国退回“一个中国”政策、放弃挑战“一中原则”?
当然,举1996年台海飞弹危机与2016年特朗普一度挑战“一中原则”的例子,将其时空互换,都存在假设性的偏误,但这无碍突显,美中两国的相对国力与消长,足以是一项动态也至关重要的变项。这一点应必要为台湾各界在评估美中台三边发展、任双方关系变化时,重要的关照基础,否则一旦一头陷入以静态的均衡模型去推估动态的权力互动,虽乍听之下很理性,但却跳脱实际,这对台湾自处于两岸、美台关系求利益极大的作为来说,必出决策判断的偏误而陡升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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