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很多网站都在转外媒的一段视频,59岁的职业打小三妇女张玉芬。短短的几分钟视频,张玉芬的形象塑造的突出而鲜明:她一脸正气,一字千钧,腰板直的像军人,唯有在谈到为何要“扒裤子”、“打下体”时忍不住笑了:“只有这样才解气,才能把胸口的郁闷一扫而空。”看来,张玉芬是发自内心热爱自己的这项事业。
张玉芬“打小三”缘于自己的经历,综合媒体报导,张玉芬在1997年得知丈夫出轨,她没有像大多数人那样选择隐忍,而是现场抓奸,当街打小三,一战成名。没想到丈夫被打后不知悔改,反而带着家中所有的存款、首饰逃走了。自此之后,张玉芬采取了长期的追击战,她用了跟踪、偷拍、录音等等方式来搜集通奸的证据,并先后11次向法院提告丈夫“重婚罪”但都被驳回,最后终于在2007年透过丈夫与小三的不雅照片,获得法院判离婚获准,并且获得夫妻名下的一处房产。
张玉芬维权的胜利鼓舞了其他女性,她笑称自己当年是中国的“打二奶第一人”,其他人都是和她学的。
在自己家的事情解决以后,张玉芬没有浪费她的战争经验,她和其他九名有同样遭遇的女人组成了“打二奶游击队”,根据情报,四处伏击,只要是抓到二奶就是一顿爆打,而她们更会脱下二奶裤子,往私处打,按照张玉芬的说法是:“你哪里有用我往你哪里打。”当记者问到:“这样是不是有点太过份?”张玉芬在镜头前强调,“二奶是贼,是强盗,那二奶你不给她点顏色,她屡教不改,死不要脸。我就觉得拳头也能打出正义,先扒你裤子,你哪儿有用我就打你哪儿。”一度,网上也泛滥着“打二奶”的各种视频,揪头发、撕衣服、拍视频羞辱,套路差不多,大家互相鼓舞,都感觉打的有理,打的酣畅,打的正义。
“打小三”并不能制止男人变心,也不能让“被伤害的”的女人们得到她们想要的“美满婚姻”。张玉芬自己打小三出了一口恶气,但她期望的“自己的东西”-也就是她的丈夫、她的婚姻,并没有给打回来,最后她还是通过法律手段争取到了属于她的利益。
但是她的心伤还在。专职抓小三20年,她逐渐明白“打小三”并不能解决婚姻问题,更不能解决那些“受害妇女”的心伤。
2013年,张玉芬把工作重点从“打小三”,转移到为妇女们解决婚姻问题,尤其是帮助妇女找证据用法律争取自己的权益。她在北京成立了“月亮湾救助站”,提供咨商服务。至今已有超过20万人向她求助,有一天电话就接了160多个,就算一天工作16个小时,这意味着她一个小时就要接10来个电话。
无独有偶,就婚外恋问题提供咨商服务的心理辅导师、法律顾问包括民间人士,都在增多。我就曾在一个演讲大会上遇到过一位年轻的“小三劝退师”,劝退“小三”,不要掺和在别人家的婚姻里,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有时也会加上一些人证物证来“逼退小三”。这个听起来比“打小三”文明多了,但是思路其实还是同一个逻辑:“因为小三,因为婚外恋,家庭被破坏了。只要小三不在,婚外恋消灭,家庭就保住了。”这个逻辑真的有点太幼稚,还不如抓证据来保住自己在婚姻中的权益来得更合理。
西方婚姻咨询师更强调“婚外恋”对于一个婚姻的正向功能。这么说吧,婚外恋肯定会破坏原有的婚姻关系,但它并不一定导致婚姻破裂,反之,正因为有婚外恋的存在,婚姻反而有可能被维持了,只是婚姻质量可能就不是你所期望的。
如果说“打小三”、“劝退小三”已经成为一种市场化行为的话,另外一种特有的中国现象也应运而在了,那就是“小三训练营”,一个灰色的运营。我认识的“小三训练师”,从硬件到软件,都在为有志于小三市场的人而服务。
硬件就是整形美容,一个美容师曾经这样形容过那盛况:“你走进去,一排一排的,你都分不清谁是谁。”我以为她是在贬低自己的手艺呢,实际上这是她的骄傲,骄傲于自己标准化的手艺,为客户们做了标准化的半永久眉毛,而她的同事们,则为客户们做了标准化的双眼皮、鼻梁、唇形、下巴、胸……就连王思聪都喜欢整型脸。很多美女敢于骄傲地宣称自己哪里哪里是做的,因为她们确信,美就是只有一个标准,标准就是美,美就是征服男人的力量,而她们做到了,她们一往无敌。
市场化的背后是什么呢?是中国经济崛起的三十年,造就了一批先富者,而且他们大多数是男人。搞婚外恋,养小三,包二奶,有情感需求,有消费需求,是没有升级的欲望的体现。他们没法像欧美富豪那样大大方方离婚,大大方方实现连续的多偶制(也就是不断地离婚,再结婚,但在婚姻存续期内是一夫一妻的),他们甚至也做不到大大方方砸钱。
当然,我们的婚姻质量如此堪忧,我们处理亲密关系的能力和我们创造与享受物质生活的能力根本不匹配。我们整体上缺课。于是,愤怒需要通过拳头来解决,低自尊需要通过加倍羞辱他人来解决,激情需要通过整型脸来实现……我们不懂得什么叫互相尊重,不理解什么叫两情相悦,不懂得维持一段宝贵的情感,不懂得建立你情我愿的两性关系……这就是我们可怜的生活世界,比物质生活更加贫困的精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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