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黄河不死心,我走近那堆枯草,恍然大悟,原来奥妙就在其中——这并不是什么枯草堆,而是刺猬。

刺猬
9月28日,我到林科院取资料,晚饭后和朋友一起散步。林科院背靠香山,院子里绿化也好,这里的小动物很多,白天可以看到各种鸟儿在草地上觅食,小松鼠在树林中出没,它们都不怎么怕人,经常在路边活动。
我在路边走着,突然发现草坪上一个小动物的身影在移动,借助路灯微弱的光亮,我仔细探寻。如今已经入秋,草坪上随处可见枯黄的草。我仔细巡查了一遍,没发现任何异常,心想可能刚才看走了眼。刚准备离开草坪,之前的场景再次上演,这次我确定附近有个小动物在活动。我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慢慢向刚才移动的位置靠近,可前面除了一堆圆堆状的枯草什么也没有。不到黄河不死心,我走近那堆枯草,恍然大悟,原来奥妙就在其中——这并不是什么枯草堆,而是刺猬。
我轻轻走到它身边,它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缩成一个球,鼻子眼睛都掩藏起来。身上黄色的刺,从远处看像一堆枯草,这也是引起我错觉的原因。我确定眼前的刺猬早已发现了我,虽然它视力不是多好,但是具备绝佳的嗅觉。它可以凭借嗅觉来辨别各种动物的气味,是敌是友,想必它早已察觉。看它的反应,俨然是把我当成了“敌人”。刺猬不善于奔跑,面对天敌的时候,把身子蜷起来,凭借身体厚厚的盔甲来躲避天敌。它们身上长有长长的刺,令一些犬科动物无处下口。一般情况下,刺猬的防御策略是有效的,天敌见无处下口,只能离开。可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捕猎与反捕猎,在自然界无时无刻不在上演。弱小者思考御敌之策,而捕猎者也在思索如何见招拆招。输赢的代价,不仅关系自身的安危,也会影响着种群的繁衍。
当刺猬面对一些大型猛禽,它的策略就不再奏效。我曾经在卡拉麦里见到过金雕捕猎刺猬的场景:空中巡航的金雕,发现了地面的猎物。对于这种移动缓慢的刺猬,金雕没有必要强攻,因此传统的俯冲手段用不上。
它飞到地面,大摇大摆地走到猎物身边。金雕很自信,即便是在地面行走,它也能跑得过刺猬。刺猬见到这只庞然大物,知道其绝非善类。本能的自我防御,使它将身体缩起来,试图依靠铠甲的防御逢凶化吉。可这次,它打错了算盘,胜利女神并不向它微笑。金雕思索着如何对付眼前的猎物。虽然金雕拥有强大的喙,可以将很多哺乳动物连皮带肉一起撕开。
可眼前这个家伙身上长满了刺,即便是有法下口,也无从下咽。金雕试探了几次,感受了下刺猬铠甲的力量。刺猬暂时安全,只要等金雕离开,它就可以逃走。可是,金雕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它打量了一番,突然伸出爪子,把刺猬抓起。虽然刺猬带刺,可是金雕的爪子耐扎,真可谓一物降一物。
金雕没有用力抓,它仅仅是拿起,然后突然飞起,将猎物带到空中。好戏还在后边。金雕飞到几十米的上空,在一块裸露的岩石处,直接把刺猬丢下。在重力的作用下,刺猬在空中自由落体,碰撞岩石的一瞬间,预示着生命的终结。刺猬被摔得血肉模糊,金雕的目的达到了。它不仅成功杀死了猎物,还可以任意分解。
眼前的这只刺猬无疑是幸运的。就能力而言,使用工具的人类造成的破坏力绝非空中猛禽可以比拟的。可是,我并不想伤害它。在我们家乡,刺猬和黄鼠狼一样可是位列仙班的。
即便是村中的泼皮无赖,也不敢轻易碰触,以免遭遇报应。对于刺猬而言,人类的这种封建迷信无异于救命的福灵。在人类历史上,曾经许多动物遭遇浩劫,而它却安然无恙。当然,刺猬也没少帮人类做事情。它们昼伏夜出,以鼠类和昆虫为食。站在人类的立场,它也是有功的。
我慢慢走近刺猬,它依旧一动不动。估计刺猬紧张坏了,它的身子缩得更紧了。其实刺猬的刺是一种角质蛋白,如同人类的指甲。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的鲁莽,哪怕没有恶意,我的靠近给刺猬带来的恐吓无异于一次天敌捕杀。我慢慢离开,退出草坪,静静地观看。
我退出后,刺猬平静下来,它开始慢慢移动。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刺猬终于露出真面目——它的嘴巴尖尖的,黑色的鼻头,显得不合比例,如果它不抬头根本看不到它的眼睛。距离产生美,不仅人类,动物也是如此。我得意看到它的真面目,它获得自由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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