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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大火绝非19条人命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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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新建村的火灾不仅仅夺走了19条人命,更打开了北京运动式基层整治的“潘多拉魔盒”,越来越多人的生活将因它而改变,不光是新建村的居民们,一场规模空前的大清理已席卷北京。

11月18日,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新建村的一座群租公寓发生火灾,根据官方的统计数据,在这场大火中共有19人丧生,8人受伤。次日,北京市安全生产委员会决定将于20日开始在北京全市范围内展开为期40天的“安全隐患大排查、大清理、大整治专项行动”。在这场行动中,一些地区被要求将被官方认为存在安全隐患区域的外来租户全部在限定时间内清出,火灾发生地新建村自然也是此次行动整治的重点。

21日,记者来到新建村,从村口牌坊进入后是该村的一条商业街,昔日这里的商店、饭馆是附近居民生活、购物的主要场所,如今这些商铺都被勒令停业并要求在三天内搬离,有些房屋甚至已经被拆除。一些商家为减少经济损失,在搬离前的最后几天内以低于成本的价格抛售库存商品,一些居民也趁此机会捡漏。

在一栋类似火灾现场“聚福缘公寓”的出租公寓内,租户们正在抓紧时间打包行李准备离开。房东向记者表示,在前一天晚上,这栋公寓被强行断水、断电,租户被要求迅速搬离,这一切都来得非常突然,让人没有时间准备。这类出租房设施十分简陋,在环境十分阴冷的同时,也存在大量的安全隐患,但房租非常便宜,且按月结算,一间10平米左右的小屋内可以住上3-5口人的家庭,所以受到大量在周围工厂工作的外来打工人员欢迎。一位租户告诉记者:“现在要我搬走,我一点准备都没有,也不知道搬到哪里去,类似的出租屋都租不了了,外面小区的房子又太贵,这样下去只能离开北京了。”

“我昨天正在睡午觉,突然就有一群穿制服的跑到我店里来,让我搬家,限期明天最后一天,否则直接强行清理”一位小餐馆的老板埋怨道,“我们在这里做了很久生意了,都是有营业执照的,现在说让我们走就走,门面招牌都被他们砸了,我们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接下来只能回老家先待一段时间,至于之后去哪里,年后再考虑了。”就在记者与这位受访者对话的同时,这家店对面的一家小餐馆,老板娘正在与一群身着“特勤”制服的人员交涉,她被要求在两小时内收拾完行李并离开,否则可能会被采取强制措施。

事实上,受影响的不仅仅是租户与商户,一位当地土生土长的村民向记者表示,自己的生活也已经被严重干扰。“本来在村里购物、吃饭都挺方便的,现在都拆了,拆就拆吧。可你别影响我自己的日常生活,现在是连做饭都不让做了,昨天家里炖鱼,硬是有人跑到我家要求停止做饭,因为不可以有明火。”这位村民感叹道:“反正这种事情遭殃的都是老百姓,火灾里被烧死烧伤的、被要求搬离的不都是普通百姓么?”

在记者实地调研的过程中,一直都能看到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在挨家挨户要求搬离,而与此同时,也有一些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在人群中观察记者的一举一动,其说法是“保护记者的人身安全”,实际上是在其认为恰当的时刻获取记者所在媒体的信息,同时将记者引导去政府所设立的新闻中心并要求按照统一口径报道。

截至记者离开新建村,清理行动仍在进行中。而除了这里,包括朝阳、海淀等北京城区也已开始对辖区内存在安全隐患的区域进行清理,更多的商户、租户也将面临大规模的清退,越来越多人原本平静的生活将被打破。

以人为本是习近平的执政理念之一,消除城市安全隐患是以人为本、保护市民生命安全的举措,在北京这样规模的世界级大城市内也确实存在大量的安全隐患需要清理,但在基层具体执行层面上如果是通过一刀切式的断水断电、关闭商户、清退人口等手段以实现该目的的话,则是与以人为本理念的背道而驰。

十八届三中全会上,习近平提出了“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其中治理体系现代化指的是制度的现代化,而治理能力的现代化则是指官员的观念与能力的现代化。新建村事件是一面镜子,它折射出基层官员在治理上存在严重的一元、专制、官僚主义的僵化治理思路。对于拥有庞大官僚体制的中共而言,要让官员整体治理能力得到提升,官本位思路得到改变,依然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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