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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奶”好喝 酷吏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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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时期有位高官弥子瑕,留下不少典故。

其一称弥子瑕以姿容见爱于卫灵公。年轻时吃到一个甜桃,不顾忌君臣礼仪便将剩下一半的桃给卫王吃,卫灵公不以为忤,反说“爱我忘其口味以啖寡人”——真是尊敬我啊,为了给我吃桃忍住了自己的口腹之欲。

而后弥子瑕年纪大了,“色衰而爱驰”,但他依旧在卫王面前无拘无束,卫灵公数落他称“是尝轿驾吾车,又尝食我以余桃者”——这就是过去不但擅自动用我的车子,还用吃剩桃子给我吃的人。

前后殊异,仿佛云泥之别。用后人的视野解读,一则卫灵公以容貌判好恶,失之浅薄;再则弥子瑕为人臣子,却忘了君臣秩序,在嬖大夫的高位上无所顾忌,终于失宠召罪,也是早晚之间。

用更年轻化的角度,用更互联网的语言来解构,则是弥子瑕毁在了自己的“毒奶”之上——不过一时宠幸,竟以为拿到了万应锭,就此高枕而无忧了。

“毒奶”这一词汇盛行于中国互联网,很有些戏谑色彩,但其所指现象不能不说普遍,概可称在兴旺关头很快衰落之类。如今天被捧作行业领袖,用情怀拉来无数拥趸和眼泪,明天便成昨日黄花,只剩下PPT与上万苦主;今天是股市巴菲特,夫妇档纵横资本疆场,转眼却踢到铁板,流言一一坐实;今天是官场新星、政坛潜力股,溜须者排起长队,但倒台之后怕是俱往矣,只留举报信在网络尚有余痕……

凡此种种,极盛之时享尽赞誉,满以为自己果然无所不能,铁饭碗在手,最终难逃悲惨结局者,大抵可归在“毒奶”受害者之列。也许来自外界,也许来自自身,这种吹捧或是自我想象常有催眠效果,令“受害者”将旁门左道当成光明大道,行业领袖也好,官场新星也罢,一旦失去对自己、对环境的清晰认知,终究难逃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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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和的上升之路伴随着诸多争议(图源:VCG)

鉴古知今,特别是酷吏,尤应远离“毒奶”,不能沉湎在夸耀和奉承中,需保持对时代的清醒认识。

譬如武则天时期的周兴和来俊臣。

前者以告密发迹,在武则天上台后官至尚书左丞,权势炽人。因揣摩武则天担心李姓宗室结党,惧怕遭背叛的心理,故而罗织罪名,大兴冤狱,滥杀无辜数千人。后也被人告发谋反,被来俊臣“请君入瓮”,终在流放途中被仇家所杀。

后者同样以告密受到武则天信任,做到左台御史中丞、司仆少卿等官。据史料,来俊臣组织了数百名无赖专事告密,还和其党羽撰写《罗织经》,专讲如何罗织罪名,陷害杀人,大臣、宗室被其灭杀达数千家。最后也被武则天下令处死。

周、来二人在位时都受到武则天信任,因揣摩上意得当成为近臣甚至心腹,当然四下不乏恭维,朝堂之上因其崛起态势,或是敬之或是畏之,似乎终武则天一朝必能高官厚禄,安然度过。

但他们忽略了历史进程,以为个人命运竟能和时代潮流捆绑,高看了自己的工具属性,幻想成为王朝的必需品。

那么现如今呢,有没有类似官员,倒在外界的恭维和自己的欲望中?

仇和或许是一例。从江苏到云南,仇和伴随争议一路高升,做到云南省委副书记,直到去年底获刑十四年,为其政治生涯画上句号。罪名是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在项目推进、工作调整等事项上提供帮助等,且在十八大后仍“不收敛、不收手,性质恶劣、情节严重”。

仇和曾一度被视为能吏、“铁腕”书记,还曾获得“中国改革开放30年杰出人物奖”,他自我辩解说“媒体镜像中的我,是一个做事喜欢走极端,重结果、不重过程的人,我被贴上了独断专横的标签。”如此,从在任职宿迁就频惹议论,尽管社会上“仇和望一望,拆到南关荡”、“拆了你莫哭,没拆你莫笑,那是仇和没看到”等谚语不绝于耳,他依旧靠大规模的极有效率的拆迁和城市建设得以高升。

而也许正是这种铁腕风格把他送上政坛快车道的同时,也使其逐渐在无所顾忌的权力怂恿下,迷失在欲望之中。终于,曾经的能吏还是成为“不收敛、不收手”的贪官,反腐底线不容回转,过去的政绩并不能为他减去一年刑期。

这似乎是一种历史与现实的双重观照,提醒那些曾经有所作为得到赏识,甚至获高层倚重的官员,勿要自我营造幻想走入歧路——“毒奶”虽然好喝,但有害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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