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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德国亿万富翁赌输自尽说起:清醒的理智抵挡不了贪婪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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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一位华尔街法国证券商R-T. M. de la Villehuchet由于受马多夫骗局所害损失逾10亿美元投资而割腕自杀之后,最近在德国富豪榜上排名第五的拥有家产逾300亿欧元的富翁默克勒A.Merckle,也因炒衍生股损失约2亿欧元而卧轨自尽。

两人的悲剧都与金融危机所暴露出来的各种被称为“创新金融工具”的赌博猫腻有直接的关系。自寻短见的法国富商是赌局中人,熟悉华尔街各种赌局的“奥妙”,因而操起专业赌手的职业,专替有钱人下赌注,赚取佣金和分红,实现了他成为千万富翁的梦想。

但好景不长,2008年的金融危机一举撕开了“高科技创新金融工具”的面纱,一个个骗局终于暴露出来。那些自立门户、独当一面而下注不当的赌手一个个只好自认倒霉而宣告破产;而受聘于“大赌场”(银行、证券商、保险公司等)的庞大赌手队伍则高枕无忧,多年领取的高薪和巨额分红已够他们舒适地安度余生;至于下错注而输掉一大笔钱的责任,他们视如土芥,满不在乎,一切由无血无肉无情感的各“大赌场”承担,伤不到他们的筋骨。所以,在赌手身上发生的悲剧,鲜有哪个人会对他们产生同情的,反而觉得他们的悲剧是因果报应,罪有应得。

默克勒虽然也是因赌而陷入困境,但他的卧轨自尽还是在德国引起震动,并有不少人对他表示同情。这是因为默克勒不属于华尔街那类赌徒,而是一个很杰出的企业家。他1967年从父亲手中接过一个雇员只有80人和年营业额只有400万马克的药品公司后,逐渐扩展经营,使之成为一个现今聘有雇员10万人、年营业额逾300亿欧元的VEM控股集团。其集团涉及的领域包括生产专利过期药品和药品批发经销、建材生产、雪地专用车和电机制作、生化研发等。这次他公司之所以陷入资金不足的困境起因于他的一项新投资在金融危机的冲击下变成巨大的累赘。

近30年来在市场竞争中,公司兼并成为一种扩大市场的手段,甚至成为一种时髦。如奔驰兼并克莱斯勒,宝马兼并罗孚,百安居兼并欧倍德,辉瑞兼并法玛西亚,波音兼并麦道等。2007年8月,默克勒为了扩大他集团旗下海德堡水泥公司的市场,不惜借贷出资80亿英镑兼并了英国建材公司韩森Hanson。金融危机出现后,他向银行借贷所提供的作为担保的证券价值大大缩水,银行便要求他提供更多的担保。

在资金短缺下,他便铤而走险,企图通过买空卖空的衍生品证券交易手段赚一笔,用之来渡过难关。当时他认为大众汽车公司的股价被炒得过高,就认购了一大堆限期必定跌低的大众期权股。结果大众的大股东保时捷公司巧妙地使大众股价维持不跌,反而不断上升。默克勒因而损失了约2亿欧元。消息一踢爆,债主一个个追上门来。默克勒走投无路,只好同意银行变卖他最喜爱和看重的老公司Ratiopharm制药厂。这个打击对一个74岁的老头实在太大,所以他在所有与银行谈妥的协议书上落款签名并落实了公司管理权后,便于1月5日选择让一列火车带走了他的生命。

默克勒这位企业家之死让人更进一步看到华尔街“高科技创新金融工具”造成的危害有多大。在市场经济中,一方面是创业者或商家都有对资金的需求,另一方面是百姓手中有剩余的钱可供投资,这就形成市场的供需。发行股票筹资或投资买股票原是人们经济生活中再正常不过的集资和投资手段。然而,就像赌轮盘、赌21点、赌赛马、赌球赛等这些凡带有“猜”性质的游戏一样,股票市场的股价也由于其不断会变动而提供给人们去猜它上下波动的可能性,从而演变成一种变相的赌博。

任何人都知道,在赌场里赌,除了极少数的幸运者之外,赌场里的赢家不是庄家就是赌场的“荷官”(那些主持各种赌博游戏来赚取工资或小费的雇员)。华尔街的数学和金融专家设计出来的各种“高科技创新金融工具”其实就是各种赌博游戏,但比赌场的游戏或赌赛马、赛球等复杂得多,而且因其有正规的股票市场撑门面,让玩游戏的人觉得即使他们明知玩的游戏跟赌无异,但也赌得“高尚”、“不失体面”。

由于这些“高科技金融工具”不是一般投资者弄得懂的(即使银行的总经理们也大多不懂,全依赖操作人员报出业绩),投资者想使用这些新金融工具进行投资的话,就得完全信任经纪人和“荷官”的操作了。二、三十年来,他们就是通过炒高各种资产的泡沫值、虚拟或作假业绩报表以及拆西墙补东墙等手段赚取了丰厚的佣金和分红。像美国股神巴菲特这类少数嗅觉敏锐的投资者早就看穿华尔街金融大鳄的伎俩,称他们发明的“高科技金融创新工具”如衍生品为“大规模杀伤金融武器”。但这些先知先觉者的声音当时并没有受到重视。

中国经济在转型的过程中,幸好没有急切地引进华尔街股市的各种玩股游戏,才得以在这次金融危机中遭受规模相对较小的危害。可见,要走上康庄大道,盲目照搬西方的一套是行不通的。

赌属一种人性冲动,是人天性的一部分。人性冲动有良性的也有恶性的。恶性冲动能阻碍一个人的良性发展。赌属恶性冲动。常见到的是有些人的赌冲动一经激活,就难以受控制了,渐渐地沦落为赌徒。陀思托耶夫斯基这位著名俄罗斯小说家就是一位控制不了自己赌冲动的典型。他可以说是一位嗜赌成性的人,一有钱就想着到德国去赌。

从1862至1871他所赚取的稿费3000多卢布(相当于现今的三、四十万美元)全在德国的威斯巴登、巴德·洪堡和巴登·巴登赌场输光,还欠了许多债。他的妻子安娜1867年7月22日在巴登·巴登时在日记中写道:“耶稣主啊,我们已陷入这可怕的泥淖中,什么时候才能让我们走出来呀?”的确,如果德国统一后的皇帝威廉一世不在1872年在德国实行全面禁赌的话,陀思托耶夫斯基可能早就毁于赌的悲剧。

他晚年得以过相对安定的生活,很大程度上要感谢威廉一世关闭了德国的所有赌场。(欧洲其他国家已在19世纪中叶关闭了所有赌场,当时欧洲仅存的合法赌场是摩纳哥的蒙地卡罗赌场。上世纪30年代希特勒上台后,为了多赚取外汇,他又重新开放了德国各疗养地的赌场。)

赌徒们虽然难以控制自己的赌冲动,但他们的理智其实是很清醒的。陀思托耶夫斯基在热衷于赌的时期也写了一本小说《赌徒》,剖露了赌徒的心理。在小说中他借一个英国人对小说主角伊万诺维奇的训责来说明赌徒对他们自己由于赌博而堕落的状况是十分清楚的。该英国人对伊万诺维奇说:“你整个人已经麻木了,你不仅放弃了生活,放弃了自己个人和公众的利益,放弃了作为公民和人的义务,抛弃了你曾有过的朋友,你不仅放弃了除赢钱以外的任何生活目标,你甚至放弃了自己的回忆...。”

在小说另一处,陀思托耶夫斯基也揭示了赌徒自我解嘲的心理。由于很多俄罗斯人好赌,赌徒伊万诺维奇也就觉得自己的行为不是异常的,而是多少与众相同的。他向一个法国人解释道:“积累资金的能力在一个西欧文明人所列举的美德和成就中是最重要的一项----是历史已证明的。俄罗斯人不仅无能力积累资金,他甚至以十分草率和令人不耻的方式把它挥霍掉。虽然如此,我们俄罗斯人也需要钱,所以我们很高兴有像轮盘赌这样的游戏;我们之所以十分热衷于它是因为有了轮盘赌,人们可以不费多大功夫在两小时内突然成为富翁。这对我们是莫大的诱惑;但也由于我们十分草率、不费力气地去赌,我们也就把我们所有的钱都赌掉了。”

如果我们把看好股价上涨或看好股价下跌看成是押红或押黑,把买个别热门股看成是押号码,把下注的间隔时间从一两分钟延长到一两天、一两周、一两个月或一两年的话,炒股不也是一种轮盘赌吗?唯一不同的是,炒股听起来比赌轮盘好听一些,就像现在人们避免使用“赌博”这个词而代之以“博弈”,这样听起来很“中性”,也让主张推行“博弈”的人士能自我幻觉一番。

在赌场赌博,赌场是绝对赢家已为世界各赌场的业绩所证明。所以任何国家一有发放赌场经营牌照的消息出笼,不管牌照费多么昂贵,赌场财团个个趋之若鹜。赌客到赌场赌是一种消费行为,消费者在那里能够使他们赌冲动所引发的赌欲望得到满足。这种满足的代价就是消费者最终都得缴付昂贵的“赌税”。

为了增加地方政府财政收入或者使经济竞争能力薄弱的族群能创造财源,有些国家政府就批准某些地区经营“博弈”生意。美国政府让印地安人经营赌场来养活自己而不管其对印第安人社会产生的后果就是一例。澳门赌场和马来西亚云顶赌场的“赌税”创收丰厚,一些邻国地区眼红便纷纷想东施效颦。

中国国内也有人建议在沿海个别城市或者在西部地区建封闭性赌场来增加地区财政创收,但对这类对国民只有害处、毫无裨益的建议措施,新中国政府自建国以来一直敢于说不,让人看到中国政府在经济转型过程中面对各种冒出来的噪杂声并没有失去航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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