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做艺人,最大的愿望是做文人。”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郭德纲。
不过,自打出道以来,郭德纲展示给外界的形象,或者说外界接收到的信息——无论是外貌上的脸大脖子粗,把名牌穿出保镖风采的一面,还是性格上的强势、狼性的一面,都很难让人把他跟文人之间扯上关系。
郭老师自是知道他给别人留下的印象,“外界有些人把我传得跟土匪似的。”不用问,郭德纲是不赞同把他与“土匪”相提并论的。
他在自传《过得刚好》的自序里,坦承自己在私底下是一个特别无趣、乏味的人,喜欢待在书房里写字、听戏、看书,没有别的爱好,不抽烟、不喝酒。
在这篇序言的落款处,郭德纲记下了写作这篇文章的日期:“癸巳春于墨尔本”。干支纪年,在现代已少有人用,而细节之处藏着魔鬼,从这一细节,或许可以看到郭德纲身上那不被常人所注意的文人趣味与气质,而且还是一个传统的文人。

在《过得刚好》扉页上,有郭德纲的师父侯耀文对他的一句评价:一路坎坷走来,所以他势必嫉恶如仇。
嫉恶如仇的性格,让郭德纲一次次成为新闻旋涡中的焦点,也将江湖气、市井气进一步烙印在他的身上,遮蔽了他身上的文人气,文人气只成为他这个人性格、气质的一种底色,但让他与众不同的,却也正是这种底色。
郭德纲在成名后,屡屡提到他的“黄村之夜”,这段对郭德纲本人而言刻骨铭心的记忆,显露出他身上的江湖气与文人气。
有一天散了夜戏之后没有公交了,只能走着回家。路过西红门,当时没有高速路,都是大桥,桥底下漆黑一片,害怕,只好走桥上面。桥上面走大车,只能走旁边的马路牙子,不到一尺宽,借着车的光亮往前走,身边是一辆接一辆的大车呼啸而过。站在桥头上,抬头一看,几点寒星,残月高悬,想到自己这些年的坎坷和艰辛,鼻子一酸,眼泪就流下来了。
说当时他是,一边哭一边给自己打气,“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在他的人生最低谷,仍然没昏了头脑,依然用亚圣爷孟子的话激励自己,这应该是天生的文人气质了。但同时出现的还有江湖市井中的俗语,他安慰自己“瓦片尚有翻身日,何况我郭德纲呢。”在此时,孟子所代表的文人气,与市井俗语所代表的江湖气,就开始在郭德纲身上初露端倪。
总之,在以后的岁月中,江湖气与文人气,时尚大牌与长衫戏服,高雅与低俗,阳春白雪与下里巴人,这些水火不容的气质特点,就是这样看似不可能地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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