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整饬共青团”的消息接连不断,在接触人权、事权后,日前,共青团下属两大公司将被划拨国务院下属光大集团的消息引发热议。从历史来看,不只是共产党,包括曾经的国民党,都对其政党组织进行过改组。

国民党和中共都曾经对自己的党内组织进行过多次“改组”(图源:VCG)
国民党与共产党都是有着明显“列宁式”风格的政党——精英制,纪律严明,组织严密,但同时也都有古板、教条、难以受到“青年世代”支持的顽疾。在大陆,中共正在对自己的青年组织共青团进行一次大改革。在国民党历史上,孙中山、蒋介石、蒋经国三代领导人也都曾试图对国民党进行改组,融入新鲜血液,但是都以失败告终。
历史向当下揭示出一个现实的命题,即一个政党应该通过怎样的组织形式将青年世代吸纳到自己的政治体系和文化中来。在这一点上,国民党的失败或许能给中共提供一些经验和教训。
国民党“改组”的四次尝试
众所周知,与民进党相比,在今天的台湾,可以说国民党几乎得不到青年世代的支持,成了名副其实的老年党、贵族党。这不是国民党今天才面临的问题,从蒋介石开始,国民党就曾作出各种努力以吸纳年轻人,但都以失败告终。
1936年5月,蒋介石亲驻庐山开办“第一届庐山暑期训练班”,学员均为不对中高级年轻军官。从掌权开始,蒋介石就一直试图通过年轻力量对国民党进行改组。1936年5月,蒋介石亲驻庐山开办“第一届庐山暑期训练班”,学员均为不对中高级年轻军官。从掌权开始,蒋介石就一直试图通过年轻力量对国民党进行改组。
从1924年改组到1949年败走台湾,国民党在大陆的这24年间一直摆脱不掉的顽疾就是党内的派系化。为了达到“整党”的目的,国民党曾经4次试图通过成立、扶持党内青年组织以实现“更新换代”。
第一次始于1923年,孙中山希望通过吸纳当时象征着“青年势力”的共产党员进入国民党,以起到改组国民党的目的。
1924年召开的国民党一大选举出了25名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其中有3名中共党员;在17名候补委员中有包括毛泽东和张国焘在内的7名中共党员。随后,全国大部分地区以中共党员和国民党员左派亲共亲苏势力为骨干,改组或建立了中国国民党各级党部。这一“联俄容共”的举措在孙中山去世后,引起国民党内严重政治分歧,造成宁汉分裂。1927年4月12日蒋介石发动“清党”,大肆捕杀中共党员,造成国共分裂,孙中山“整党”计划失败。
国民党第二次试图通过青年组织改造自身的努力是在1932年,当年刚刚结束“第二次下野”的蒋介石成立复兴社,核心人物多毕业于黄埔军校,信奉“一个主义、一个政党、一个领袖”。复兴社的外围组织有以黄埔军校学员为主的“革命军人同志会”,以及以其他学校学员为主的“革命青年同志会”。
从人员构成就可以看出,复兴社成员多是黄埔军校毕业生,属于当时中国政界、军界的“少壮派”。蒋成立复兴社的主要目的之一是为了改造国民党,消除党内倾轧,其手段便是“毁党造党”,即通过再造一个“党内之党”,以新血淘汰旧血,最终实现国民党的自我更生。但是蒋介石的努力同样失败了,复兴社不仅没有完成“消除党内倾轧”,反而成了国民党统治大陆时期最大的党内派系之一。
这次失败之后,蒋介石并没有放弃在国民党内部组建青年组织来改造国民党的努力。1938年三民主义青年团(简称三青团)在武汉成立。与复兴社的性质不同,三青团是名正言顺由国民党领导的青年组织。蒋介石寄希望于这个青年组织以复兴国民党,甚至一度希望争取中共党员加入三青团。但是由于三青团的独立性,其后期与国民党党部之间閙到了水火不容地步,即所谓“党团之争”,加剧了国民党内部的派系争斗。1946年,三青团欲组建独立政党,与国民党角逐权力分配,直接危及国民党的执政,最终促使蒋介石在1947年把党团合并。蒋介石的又一次尝试还是以失败告终。
蒋介石第四次企图通过青年势力改组国民党的努力是在1948年。从1947年开始,国民党在国共内战中节节败退,蒋介石对于国民党内部大佬政治和派系政治的失望和痛心与日俱增。1948年,为了强化自身指挥权和控制力,蒋介石亲写手谕给儿子蒋经国,要其纠集骨干,成立一个能行动、有力量、组织严密的青年组织。蒋经国从自己崇拜的德意志“铁血宰相”俾斯麦(Otto von Bismarck)那里取了“铁血”二字来命名这个组织,希望这个新生团体“铁血救国会”能够以强硬手腕拯救日益倾危的政局。
大陆电视连续剧《北平无战事》曾对铁血救国会这个组织有过形象的描述。尽管目前尚无正式史料证明这个组织的存在,学界争议也颇多,但还是有不少史学家倾向于蒋经国的确曾建立过这样一个国民党内的少壮派组织。
按照蒋经国的安排,“中正学社”(又称“青年问题座谈会”)指挥铁血救国会,再由铁血救国会指挥校友会和青年军联谊会,由此组建起太子党的网络系统。铁血救国最兴盛时会有200多人参加,其中多为部队复员青年、军大学生,然而,纵使有再多的“铁血”,蒋介石和蒋经国最终也难以挽狂澜于既倒,国民党最终败给了赢得了青年人人心的共产党。
“列宁式”政党的命门
无论是共产党还是国民党,从诞生之日起骨子里就是一个“列宁式”的政党,,它们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组织庞大而严密。作为执政党,必然重视吸纳社会最优秀的人才尤其是青年才俊加入。而如何打破组织结构,给青年人以施展才能的空间,以及怎样树立能够吸引青年世代的精神信仰,便成为问题的关键。孙中山试图吸纳由年轻人组织的政党(中共)进入体内以改组国民党,蒋介石的三次努力则分别成立了效忠领袖个人的团体(复兴社)、国民党正宗青年组织(三青团)和有坚定信念的小范围组织(铁血救国会),但是都失败了,其原因归根结底是蒋介石只是企图打破保守的国民党官僚体系,但忽视了国民党的信仰始终得不到青年人的支持。
反观中共,自成立之日起就是以青年学生为主要成员的政党。1921年中共一大召开时,出席代表的平均年龄仅为27岁。为什么这样一个年轻的政党最后能够击败强大的国民党,最重要的原因恐怕还是在于共产主义信仰,毕竟当时中共向年轻人所展示的中国未来充满着朝气和希望。
再回到本文开始,不得不说,今天中共和共青团所面临的困境,恰恰就是当年国民党也曾经面临过的——机关化、行政化、贵族化、娱乐化,共青团官员看似年轻,却暮气沉沉,而组织臃肿让他们脱离了年轻人的话语语境。更严重的是,他们的信仰在年轻人中得不到支持,所有人只是希望通过共青团这条快车道去实现自己的仕途,信仰则早已沦为纸上的空文。
100多年前,梁启超曾在《少年中国说》一文中说过,“少年强则国强”,今日共青团已无“少年强则国强”之壮志,也就无怪乎改革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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