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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对台应思考作用力与反作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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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两岸综合实力失衡且日渐悬殊的情势,台湾居于弱势一方,该如何面对一个对自由、民主、人权等西方普世价值没有好感的中共政权,甚或应对一个高举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矢志实现“两个一百年”,并且大权集于一身的民族主义领导人?这已然成为中共十九大前后台湾舆论,乃至于知识界热衷讨论的话题。

台北时间12月7日晚上7时 以《中共百年看习近平十年》为题,财团法人台湾世代教育基金会执行长洪耀南演讲。洪耀南分别从习近平的权力布局、中国崛起的兴利与问题、近来引发热议的北京“清退低端人口”决策、中国大陆未来即将面对的挑战,以及两岸关系发展等,提供多维读者多元观点与不同见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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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耀南从中共党史研究出发,认为十九大只是个开始,习近平的时代,才刚要起步

习近平的权力布局洪耀南首先指出,习近平于十八大开展第一任期的五年间,力行“打贪”,且成效显著,除了为习近平个人奠下权力基础,同时也稳固中共政权的合法性。洪耀南另从经济利益的角度,解释了何以西方现代化理论所谓“随经济发展,将生致一批中产阶级兴起,进而要求政治开放”的假设在中国未能成立。洪耀南认为,目前中国社会上的中产阶级,都是中共推行改革开放后的受益者,因此没有动机与诱因“改变现状”。洪耀南进一步表示,十九大后的现在,才正是习近平时代的开始。他指出,检视习近平第一届领导班子,七个常委中只有两个是习近平的人,所以多表现出常委不团结的情况,宣传部门更是状况不断;所以十九大习近平记取教训,安插自己的人马,接管了各个系统的职位要津。

洪耀南表示,十八大的政治局常委会,犹如习近平的“读书会”,中共中央全面深化改革领导小组对习近平来说,才是更具有政治份量,甚至凌驾了总理的权力。洪耀南强调,权力决定在怎样的范围、又如何分享权力才是习近平认为的重点。

“清退低端人口”决策为避免政治隐忧?

再就最近很热的北京清退低端人口的决策与后续,洪耀南指出,都市边缘的贫民窟化,不是新问题,改革开放以来就不断被讨论,中国很早就一直避免“城市拉美化”,即所谓“城市贫民窟化”。因此以强制措施驱逐流动人口,成为中国官方避免一线城市拉美化的做法,过去在北京、上海、广州等地也并非未曾耳闻。

于此之外,洪耀南另从政治的角度评析“清退政策”,认为北京大动作驱赶低端人口离开城市,背后暗示中共政权存乎政治隐忧的预期,意即中共政权对于未来的发展力度或不甚乐观,进而评估这批低学历、低收入、从事低端产业的低端人口可能在未来面临失业困境;当大量失业的低端人口存在于城市,这对统治政权而言,将会是一个可能的动乱来源。因此,洪耀南以为“清退政策”除了基于人口管理的考虑外,另一项执行的理由便是具预防性排除的政治隐忧。

中国大陆未来面对的挑战尽管现下中国各方面的发展势头正健,但洪耀南也不忘提醒,诸如低端人口驱逐事件不断延烧、中等收入陷阱、杨改兰事件、魏则西事件、房产问题、产能过剩问题,甚至习近平言称2020年完成修订首部《民法》等,都不一程度地表露中国大陆现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发展过程中的各种弊病与挑战。

洪耀南以“假斑马会变成真斑马”为喻,认为中国大陆自从推行改革开放以降,便普遍存在“价格闯关”的问题,“倒爷”的出现,即有资本获得的人在市场“乱卖”、随意起价,造成贫富差距被拉开;如何稳定市场,是中国的一个大问题。洪耀南还以“大海与大湖”为比喻,质问中国虽从过去的封闭走向开放、全球化,但结果终将走向中国的全球化,还是一个全球化的中国?

洪耀南认为中国大陆就像是一座大湖,而西方资本主义社会就像是一片大海,中国大陆汲汲营营地从中学习、模仿以求追赶,“看大海中有什么,就在大湖中养什么”;例如西方有google,中国就有百度。久而久之,中国大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大湖,便自成为一个体系,中国的广大市场犹如一个独立于全球化的市场,是一个自定义规则与游戏的市场。但洪耀南提醒,尽管中国的这座湖非常大,但湖依旧是湖,就如同中国让全世界认为中国是一匹斑马,但实情只是一匹划上斑马线的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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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耀南表示,中国大陆近来频繁提起的“两岸融合发展”,其实两岸都有强调社会要融合,只是内涵与认识存有差异

台湾应避免自己成为台面上问题对于两岸关系,洪耀南认为台湾最大的困难在于,如何面对一个对台湾自由民主人权等西方普世价值没有任何好感的习近平?如何面对一个高举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矢志实现“两个一百年”又大权集于一身的民族主义领导人?

洪耀南认为,随着两岸综合发展情势的变化,已然让中国大陆相信,台湾问题只能靠“中国强大”来解决,在中国足够强大解决台湾问题之前,“维持现状”大概也就是美、中、日、台等各方最大的共识。

洪耀南坦言,现在中国的主导力比较强,台湾就是弱势,中国完全能够跳过与台湾官方的接触,进行单方面发言。台湾方面目前能做的,其实很被动也很有限,即避免台湾问题卷入中共内部派系斗争,或让自己变成一个问题,逼迫中国得要出面处理台湾。至于国际空间,洪耀南则显尽悲观,认定只要中共决心不给,台湾就没多大的国际空间可以扩展。

大陆对台工作的作用力与反作用力最后就中国大陆近来频繁提起的“两岸融合发展”,洪耀南表示,其实两岸都在强调社会要融合,只是民进党向来主张“由下而上”的社会交流途径,且视过去的两岸交流,系延续国共内战格局而来,故民进党多从国际的角度来考虑两岸的各项交流。但随着前中国驻联合国大使、现任国台办首席副主任的刘结一或将于明年春天扶正国台办主任,中共现在其实也是从国际关系的角度去看两岸,去制约台湾,洪耀南认为上述两岸的发展大势,短期内要改变非常困难。

但洪耀南以“作用力与反作用力”为叮嘱,认为中共对台的很多举措,时而考虑到了作用力,却忽视了反作用力的效果。以2017年台北世大运为例,中国代表团缺席团体项目赛事,主要是不想要因台湾“主场”之故,忧中国代表队获奖却遭台湾人喝倒彩等情势发生,进而干脆以缺席应对,但中国代表队的缺席却反而使得台湾拿下很多奖牌,台湾的“民族主义”因而高涨。这倒是不在中国大陆原先的预期。

由于洪耀南也是“亚洲自由民主选举观察协会(ANFREL)”国际观察员、台湾自由选举观察协会(TANFREL)秘书长,长期在亚洲观察各国民主选举,参与台湾选举与政策。他也从这几年亚太地区甚至印度等国家与两岸的互动分析,举出类似的例子,又或为过去冷战后的一段时间,西方世界还寄望“和平演变”中国、使之迈向民主化,当时西方弥漫着乐观主义,认为“和平演变”有望,因此台湾并不构成一个在国际空间中被重视的存在;然而,随中国大陆现势崛起,相关利益方反而将台湾当成他们可以打的一张牌。洪耀南认为,中国强大了,台湾的角色反而因为成为一张“牌”,而有了空间,这又是另一起作用力与反作用力的例子,中共对于类似对台工作的“反效果”,应当有所自省、考虑在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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