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鯸鯣愤悱,迎流独逝,偶物一触,厥怒四起。”美国总统特朗普11月访华时,谈到朝核问题时认为中国可以轻易快速解决问题。结果差不多20天之后,朝鲜却试射飞行距离足以覆盖全美的“火星-15”洲际弹道导弹。
这种结果估计除了朝鲜,其他相关国家都很难接受,尤其对于被“赋予厚望”的中国而言。近日中、美、俄、朝各国的各种异动都让外界认为,朝鲜局势一触即发。中朝关系已面临最大变数。
文武“大使”兵分两路
12月6日同一天,中国外交部副部长郑泽光访问美国华盛顿,中共中央军委副主席张又侠离京奔赴俄罗斯。
郑泽光被认为是将接替崔天凯出任中国驻美大使的人选。对于郑泽光的访问,外界一致认为是中国的“救火”行动,就是防止朝鲜紧张局势继续升级。朝鲜最新导弹试验后,美国曾表示可能单方面袭击朝鲜。

中国外交部副部长郑泽光2017年12月6日低调访美,朝鲜半岛局应是重要议题(图源:中国外交部官网)

郑泽光访美的同一天,中共中央军委副主席张又侠离京奔赴俄罗斯,同俄罗斯总统普京见面(图源:VCG)
美国驻华大使布兰斯塔德(Terry Branstad)12月6日在中国广州的《财富》全球论坛上说,中国正在加大对(朝鲜)金正恩政权的制裁。据报道,布兰斯塔德刚刚访问过中国吉林省,并称中国地方政府已经感受到朝鲜的威胁,并着力遏制中朝之间的非法贸易。布兰斯塔德还表示,习近平正非常努力的试图解决朝鲜问题。
奔赴俄罗斯的张又侠则是会见了该国总统普京(Vladimir Putin)。张又侠首先转达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对普京的问候,希望继续相互支持,共同维护两国安全利益和世界和平稳定。普京表示,中俄在许多重大国际和地区事务中拥有相同或相似的立场,双方应进一步加强沟通协调,维护世界和平。 分析认为,张又侠或和普京谈及朝鲜问题,
这是张又侠履新军委副主席后的首次出访。自2012年起,张又侠就在解放军总装备部挂帅,军改后,他又出任中央军委装备发展部部长。本次赴俄,随同出访的还有中央军委装备发展部部长李尚福、中央军委联合参谋部副参谋长马宜明等。
两则报道疑虑加重
张又侠出访俄罗斯之际,大陆地方官媒《吉林日报》北京时间12月6日刊出整版“核武器常识及其防护”。该报直接给出了如果发生核爆炸或放射性污染该怎么办的建议——从待在室内到迅速用肥皂洗澡。这篇文章发表后,大陆的各大网站都进行了转载刊登,社交媒体迅速刷屏。由于吉林省辖区是中国与朝鲜的主要接壤地带,这一举动让很多民众联想朝鲜半岛是不是“战火临近”。
不过很快,《环球时报》与《吉林日报》都向外界发声,大意是“别紧张”,所刊登的内容只是正常的国防教育而已。据称《吉林日报》的报道已经遭到吉林省委宣传部的批评,理由是没有掌握好度。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当天在回答相关问题时,除了表示《吉林日报》已经做出回应,还鼓励在场记者多关注其他地方媒体的报道,“有助于你了解一个真实和立体的中国”。
12月7日,一份抬头标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吉林有限公司长白分公司”的内部文件在网上流传开来。该内部文件显示,吉林省长白县委县政府拟在该县设置5处朝鲜难民安置点。中国移动长白分公司在当地县政府要求下,负责安置点的保障工作,并已在12月2日派员至安置点现场进行测试。

《吉林日报》“核武器常识及其防护”(图源:吉林日报官网截图)

中国网络流传的文件显示吉林在建朝鲜难民安置点(图源:鼎盛军事)
长白县是吉林省白山市下辖的一个朝鲜族自治县,位于吉林省东南部、长白山南麓、鸭绿江上游。东南与朝鲜两江道惠山市和三池渊郡、普天郡、三水郡、金正淑郡、金亨稷郡隔江相望,国境线总长260.5公里。一旦发生战事,将是难民涌入的重灾区。中国在中朝边境设置朝鲜难民安置点,更是加剧了外界对朝鲜半岛可能会爆发战争,造成大规模人道主义灾难的猜想。
12月7日的中国外交部例行记者会上。外交部新闻发言人耿爽表示,当前半岛局势复杂敏感。中方希望所有有关各方都保持克制,采取行动来促进半岛局势的缓和,而不是相互刺激。发言人强调,如果爆发战争,不符合任何一方的利益,最终遭殃的是普通民众。
三方对峙四国军演
朝鲜近来频频试射导弹挑战美国的底线兵已经针对此事展开报复行动。美韩两国空军12月4日至8日在朝鲜半岛上空进行联合空中演习。参演战机总数之多,规格之高,被韩媒称为美韩迄今为止“最大规模”空中演习。在此背景之下的此次军演,涉及8个美韩军事基地,参加士兵约1.6万、战机超过230架。最引人瞩目的是,美国最先进的隐形战机F-22“猛禽”与F-35“闪电”成批上阵,这是第五代战斗机在亚太地区首次大规模投入联合军演,且演习重点颇具对抗性:模拟轰炸朝鲜的核设施以及导弹发射车。
分析认为,美韩军演将加剧朝鲜半岛紧张对峙,为地区和平安全带来隐患。对此,朝鲜强硬回应表示,要让美韩付出代价。朝鲜官媒朝中社表示,鉴于近期有关方面开展的军事演习,朝鲜半岛爆发战争已是既成事实。而日媒声称,美韩已经成立特殊部队,以期在作战中对朝鲜领导人金正恩实施斩首。
美韩同朝鲜的三方争锋相对,使得朝鲜半岛局势再度骤然升温,局面一触即发。与此同时,中国也举行了军演警告美韩勿轻举妄动。中国空军发言人申进科12月4日称,中国空军近日出动侦察机赴黄海东海远海训练,“到达了之前从未有去过的空域和地区。”虽然没有披露训练的具体地点,但军事专家判断,中国空军可能飞越了中国在东海上空防空识别区的敏感区域。有分析认为,中国的军事演习旨在警告美韩军队他们会被从中国领空驱逐出去。
另外,在11月底,中国在中朝边境持续增兵,解放军北部战区的第78集团军还举行了代号为“严寒-2017”作战演习。该演习已经进入了“作战实施阶段”,地点就在中朝边境。

美韩两国空军2017年12月4日至8日在朝鲜半岛上空进行迄今为止“最大规模”空中演习,美国最先进的隐形战机F-22“猛禽”与F-35“闪电”成批上阵(Reuters)

比其父亲金正日更加令人捉摸不定的金正恩2012年上台之后,朝鲜半岛局势更加复杂,金正恩表示,今后要以太平洋为目标多进行弹道火箭发射训练(图源:VCG)
俄罗斯国防部12月4日宣布,继此前一周在与朝鲜接壤地区完成滩头登陆训练后,该国的海军陆战队将在那里进行实弹训练。来自俄罗斯太平洋舰队的约1,000名海军陆战队队员肩负使命,在远东的堪察加边疆区和滨海边疆区熟悉地面作战车辆。
报道称,随着美朝围绕朝鲜核计划的分歧日益变大,俄罗斯一直保持暧昧立场。一方面,莫斯科长期以来一直反对朝鲜的核野心并支持联合国的制裁朝鲜决议;另一方面,俄罗斯将朝鲜发展核武器的责任归咎于美国。俄罗斯高层官员一再坚称,克里姆林宫反对以军事手段解决冲突。然而,俄安全会议秘书尼古拉·帕特鲁舍夫说,俄正在准备自卫,以防边境局势升级为冲突。
最坏变数已在眼前
虽然中国至今压制大陆媒体不要过分渲染朝鲜问题,但是,中国政府方面早就暗中在中朝边境加紧了对核辐射的监测。《华尔街日报》2017年9月份的一篇文章说,中国政府正在加紧进行放射性尘降物监测,担心核污染引发公众愤怒,迫使政府对平壤采取更强硬立场。这也是中国政府不愿意舆论过分炒作朝鲜问题的深层原因。
此外还有一个深层次原因,便是中国已经对朝鲜无计可施了。在中共十九大成为政治局常委之一的汪洋,12月1日与访华的日本公明党党首山口那津男举行会谈时承认,中国与朝鲜现在正为核问题对立。比其父亲金正日更捉摸不定的金正恩2012年上台之后,朝鲜问题变得更复杂。中朝的利益现阶段已是对立的。因为中国希望周边区域稳定,这样才有利于对外发展,但朝鲜屡次核试验已让区域不稳。
积极主动的外交政策,已经让中国稳定了周边局势,但是朝鲜是个例外。在朝鲜成功试射可打到美国本土的“火星-15”洲际弹道导弹之后,半岛紧张局势进一步绷紧了。美国开始公开推动对朝鲜断交、断油的极限制裁,对朝极限制裁的最大压力将再次落到中国身上。
而中国的尴尬,正如《环球时报》日前社论所称,“我们(中国)既说服不了朝鲜,也劝不动美国”。美国要求中国中断对朝石油供应,这对于中国来说无疑是最后一个砝码,一旦不起作用,恐怕也使中朝关系彻底决裂。所以虽然可能性不大,中国也没有真的天真地以为战争“绝对不会”爆发。中国的选择很艰难,但已做好应对最坏变数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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