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半岛目前正处于新闻密集期,朝鲜宣布成功试射范围可达美国本土的“火星-15”型洲际弹道导弹,特朗普(Donald Trump)与习近平通电话,联合国高官七年来首次到访朝鲜,中国官媒《吉林日报》毫无征兆的刊登核武器防护知识等等,都给外界以“山雨欲来”之感。而朝鲜通过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Sergey Lavrov)向美国传话,表示愿意就冻结核问题与美国进行对话,但是要求美国给予安全保证,半岛局势似乎又显露出峰回路转的可能性。
颇受学术界关注的 “北阁对话”第四届年会日前在北京大学召开,与会专家就朝核问题展开了集中讨论。美国哈佛大学教授约瑟夫·奈(Joseph Nye)表示华盛顿人士分析称朝核战争发生率达四分之一,建议中美构建十年弃核框架;俄罗斯国际事务理事会主任安德烈·科尔图诺夫(Andrey Kortunov)认为半岛无核化是一个漫长进程,谈判需以接受朝方条件为前提;北京大学国际战略研究院院长王缉思则将朝核问题无进展归因于大国之间的信任危机,副院长王逸舟则强调了大国之间合作的必要性。

大国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提升了朝核问题的解决难度。图为联合国副秘书长费尔特曼(Jeffrey Feldman)访问朝鲜(图源:AFP)
美国哈佛大学教授约瑟夫·奈(Joseph Nye)在会议上透露,他从几位专门研究朝核问题的华盛顿朋友那里得知,美朝之间战争的发生几率可能会高达25%。他表示这个数字远高于他的想象,令他非常忧虑,他希望政府能够采取措施将战争几率尽可能的降低为零,当然这要建立在朝鲜不会继续进行核试验的现实基础上。
约瑟夫·奈建议的具体举措是中美构建一个十年的弃核框架,迈出阻止朝鲜进行更多核试验的第一步,从而最终实现半岛无核化,他认为在这十年过程中,对话是能够梳理过去,解决现有争端的有利途径,从而促使美国与朝鲜甚至朝鲜于韩国之间达成和平协定。
他还进一步表示朝鲜将美国与韩国捆绑看待,所以朝鲜也会对韩国发起攻击,就比如发生在2010年的天安号沉没事件,朝鲜潜艇发射鱼雷击沉韩国天安号护卫舰的海军。“通过十年的对话谈判,可以减少双方的意见分歧,明确当下采取的措施并未暗含军事意图,从而减少对彼此的误解,降低战争爆发的几率。”
约瑟夫·奈的建议得到了俄罗斯国际事务理事会主任科尔图诺夫的肯定,他认为美朝双方应该直接进行对话,美国可以在谈判过程中选择向朝鲜做出让步或者寸步不让,进行对话总要好过局面最终无法挽回。其次,他认为半岛无核化是一个长期进程,不是短期就能见分晓的,除非诉诸于武力,“幸好在这一点上各个国家没有达成共识,否则非常危险”。
如果美朝两方开启谈判,科尔图诺夫建议以接受朝鲜方面提出的谈判条件开端。鉴于目前情势的不稳定性及双方的不信任程度,与朝鲜方面开展对话要比重新设定立场更为重要。
在他看来,双方应该尽快开展实质性对话,而不是在对峙上浪费更多的时间:“首要目标便是阻止朝鲜再次进行核试验,如果各个国家齐心协力,是可以切断朝鲜接触高新技术的途径;其次,要避免朝鲜半岛核试验及紧张局势的升级,否则将会酿成灾难,尤其对与朝鲜毗邻的国家来说。所以,哪怕对话等级不高,也要尽量创造美朝双方直接对话的机会,供双方交流想法;第三,要为朝鲜提供一些政策补助,至少也要是激励体系,确保朝鲜可以出售相关核产品,也就是将其核武器政治生态系统转嫁给第三方国家。”
北京大学国际战略研究院院长王缉思则将朝核问题无进展归因于大国之间的信任危机,不仅仅只是因为美朝双方相互不信任,也包括中美、美俄之间的不信任,特别是“中俄关系很好,但也不是完全信任”,中俄相互之间的战略意图也令人“怀疑”。
这种相互之间的不信任便会影响到朝鲜问题。他表示,在很多中国人眼里,美国并不是真的想要解决朝核问题,有机会可以解决的时候美国找麻烦,美国就是想给中国人找麻烦,中国本来可以帮助国际社会对朝鲜施加更大的压力,从而解决朝核问题,但美国人却说中国并不真的想解决朝核问题,而是想让朝鲜问题拖住美国。
中美虽然在朝核问题上有共同利益,也都希望利用和平手段解决朝核问题,但是因为相互之间不够信任的状态,两个国家没有办法在真正解决朝核问题上达成一致意见。王辑思指出,美国大概有一个解决朝核问题的时间表,但对于俄罗斯及中国来说,这个问题是很重要,很急迫,但也无法在一两年内解决,让拥核的朝鲜弃核,似乎有些不现实,中美在解决朝核问题的时间上也没有达成一致。
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副院长王逸舟教授强调,“虽然约瑟夫·奈教授谈到发生战争的可能性为四分之一,但是也同时提到还有各种各样其他的可能性,包括和中国,韩国,日本及俄罗斯展开合作。”
他认为韩国很明显希望通过大国的合作,以和平的手段解决朝核问题。中方接下来可以对给出的建议进行细化及补充。俄罗斯及日本也有各自的立场,但他感觉情况应该糟不到哪去,只要中美大国保持基本的相向而行,在朝核问题上不发生全球性的对抗,情况还是可控的;也可能好不到哪去,因为大国的意志是单方面要求马上按照时间表来解决,这种紧迫性会滋生其他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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