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中国20年的纪念”,2017年2月份,三浦研一在中国大陆社交媒体新浪微博转发一则有关自己的媒体报道,直到这年12月份它依然被置顶着。12月的第一天,苦于房租年年暴涨的三浦研一刚刚从生活十余年的北京市区东北望京搬家,乘第二天返回日本家乡前的间隙,与多维记者约定进行了一次会面。

在日本演员三浦研一眼中,人与人个体之间和平相处就好。(图源:VCG)
1963年三浦研一在日本东京出生,幼年跟随担任教职的父亲在美国短暂生活。回国后,三浦研一过着和同龄人一样的生活,从明治大学毕业后从事过多种工作。三十岁那年,对他来说意义重要。因为早年时对中国领导人周恩来的仰慕,他选择了考取青山学院大学国际政治经济学科,师从日本著名“中国通”天儿慧教授。当注意力转移至中国时,他拒绝天儿慧到美国继续中国研究的建议,而是“一句汉语也不会讲”地到了中国。然而阴错阳差,本来在攻读中国社会科学院国际关系博士时,三浦研一反而选择了走上了“拍戏”之路,从此一发而不可收拾。他对包括南京大屠杀在内的中日战争拥有自己的认知,也通过拍戏对中国社会和普通人拥有更多的认识。
约定那天,三浦研一早早地等候在临街饭店的角落里,依然惯常地戴着那顶反复出现过的贝雷帽,自始至终不肯摘下。
像矢野浩二等众多日本男演员一样,三浦研一的拍戏生涯其实同样局限于在中国大陆参演各种各样的抗日影视剧。自嘲只是混口饭吃的他从来不讳言“日本鬼子”的称谓,在解释他的民族和国家认同时又反驳说,“我觉得我是一个世界主义者”。
当然,三浦研一究竟还是一个日本人。他说自己的国家概念萌芽于美国。小时候,因为父亲工作的原因,他随家人在美国华盛顿待了6年左右。“那时候美国还在排斥黑人。但是议员的儿子,日本教授的孩子,一下课大家都是玩在一起,没有什么中国人、日本人的概念,只有白皮肤、黑皮肤和黄皮肤的区别。
有一次,幼儿园的老师让孩子们手绘自己国家的国旗,我说国旗是什么东西?看到孩子们用金黄色、鲜红色不断涂抹好复杂的画面,而因为日本国旗很简单,白色中间只有一片红红的颜色就没有了,我就说你的好漂亮啊。这是我对国家认识的开始。
那段时间,同时也恰好是中国香港功夫巨星李小龙以日本人加藤的角色出现在美国好莱坞电影《青蜂侠》(The Green Hornet)中之时。多年后,三浦研一回忆自己当时曾偶遇李小龙,并称李小龙也曾只有白种人、黑种人和黄种人的种族观念,跟自己一样。
近年,中日关系因为政治争端和历史原因而关系紧张。他坦言这并没有对他造成多大困扰,他说“没必要仇恨对方,自己happy就好了”。但是一旦提及对中日之间过去曾发生的侵略战争灾难,他又极力辩驳,“日本没有把中国当成敌人、仇视中国。曾经的那些战争都是历史过程”。
“历史上,国家与国家,民族与民族之间,战争是很正常的事情。全球七个大洲,你说完全没有打过仗的,有没有?基本上没有。统计人类历史3,500年中,地球上没有战争的历史只有200年而已。这是没有办法的。追求和平世界但很可惜的是……人类历史愚弄和矛盾的重复。
“(从日清战争到一战二战)就像美国对待印第安人的问题,元朝作为外族统治中国,这都是一个历史过程,还是不要用简单用好和坏来区分。清朝在鸦片战争后,太危险了,还在那磨磨唧唧的。日本是挺着急的。你说西欧过来了整个亚洲怎么办?西班牙有西班牙的时代,荷兰有荷兰的时代,亚洲却跟西方差了五百年!”
这种英雄主义心态对三浦研一来说依然在二战后的日本有影子。他认为战后的科幻动漫片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小时候,神风特战队,包括奥特曼、李小龙,我们小时候就是对这些动漫里的人物感觉就是帅”。
他特别提到日本动漫家、《宇宙战舰大和号》和《银河铁道999》作者松本零士(まつもと れいじ),“他的影响是很大的。日本是以科幻片动画片的形式来表达维护世界的意义,都没有要针对任何国家。我认为可以容忍他们的理念。”
三浦研一可能并未意识到这其中所暗示的情感伤害,犹如台湾学者林泉忠所说中日缺乏各自检讨的意识。如今,他仍旧会频繁奔走于片场,但是对于依然脸谱化的角色越来越感到厌烦。他曾在不同的场合提及与一名北京师范大学导演系学生合作的短片《活下去》。影片讲述三浦研一扮演的日本军官在“搜粮”的时候,发现一名躲藏在大米袋子的中国女孩,但是还是偷偷地掩盖了消息救了她一命。他希望继续能演出一些更立体的、更复杂的角色。他说自己挑选剧本会更谨慎,但是直到目前,中国还没有如愿的剧本。“不,有一个,在我的一名中国朋友那里”,他最后修正道……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