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立法院《公投法修正案》在12月13日正式三读通过,包括提案、联署、通过门槛全面调降,过去可以否决、认定公投提案的公投审议委员会,也在这次修法中废除,未来台湾公投案将可能大幅增加,引发各界讨论。由于多数公投案仍将由政党或利益团体在背后操作,选举期间可能变成朝野政治动员的要求,过去在国会无法通过的法案,也可能透过公投法“败部复活”,一旦这种情形变常态,台湾将走向民粹政治时代,对台湾真的是好事嘛?

公投法可能将台湾带往民粹政治民进党选择在这个时间点推出公投法草案到立法院,主要有几个因素,首先当然是跟劳基法有关,因为时代力量以促进转型正义条例跟公投法作为筹码,换取支持民进党版的劳基法修正案,逼民进党接受。再来就是因为前民进党主席林义雄与其推动成立的“人民作主教育基金会”,两度在民进党中央党部前接力禁食静坐,及12月8日起一连3天的绕行总统府活动,让总统蔡英文与执政党备感压力。经过内部评估后,认为这两个法案原本就在法案排程里,只是时间点提前,因此同意行政院送交立法院,法案通过之后,民进党立法院党团总召柯建铭还特别传简讯向林义雄报告,柯建铭还获得林义雄正面回应肯定。
民进党高层认为公投法下修门槛,在现阶段的影响不大,因此即便“时代力量”在立法院的票数也不多,依旧同意换取劳基法修正案的支持。而民进党内的独派对于这个版本的公投法非常不满意,甚至戏称这个版本的公投法是比鸟笼大一点的“狗笼公投”,对于两岸关系跟主权问题,新版公投法依旧限缩权限,无法成为投票选项。民进党完全没讨好到与蔡英文关系恶劣的独派,但反而让高层安心。
国民党则是一反过去的保守态度,将立法版本改的比民进党更为激进,要求放宽十八岁投票门槛、不在籍投票等,国民党的想法很简单,就是等着看民进党的笑话,国民党人士私下表示:“既然之前的是鸟笼公投,现在把鸟笼拿走看看,别说鸟,连老鹰都飞出来。”对于在野且少数的国民党来说,一旦民进党在立法院的多数通过法案对国民党不利,也可以透过公投法进行修正,对国民党来说有利无害。
公投是西方政治体系中跳过代议制度的“直接民主”,台湾认为的民主是“透过投票制度让政治人物执行人民的旨意”,一但政治人物做出判断,而这个判断又没有百分之百与选民的意见相同,选民便认为自己的权力被剥夺了,认为自己需要公投法来执行真正的旨意。但人民的想法能否完全不被操弄、不受舆论潮流的影响而左右?
在民进党、国民党各自的盘算之下,公投法的提案门槛从台湾总统副总统选举人总数5/1000,调降到1/10000;联署门槛则从5%降到1.5%,并且新增电子联署,通过门槛则从选举人总数1/2降为1/4未来可以公投讨论更多的议题。民进党或者以退让换取了政治利益,但长远来看对台湾未必是好事,公投是直接诉诸民众意见的赤裸裸民意,而人民的决定真的都是理性的嘛?
回头看看台湾过去几次公投经验:前总统陈水扁在2004年提出的“防御性公投”、2008年总统大选期间的“台湾入联公投”、国民党为了反制民进党的“务实返回联合国公投”等,都充满蓝绿的政治与选举盘算,这些“民粹公投”,不断伤害台湾社会,但因为当时的公投门成案、通过门坎高,前版公投法还可以帮忙煞车,如今新版公投法下修更低的“把关”门槛,让更多议题都可以交付公投,未来的争议恐怕不会少只会多。民进党部分人士乐观的认为,公投法会让民众去思考议题本身,带来更多讨论,就算有可能因此被有心人士操弄议题,但不能因为害怕犯错就剥夺人民直接表达意见的权力,但这样的想法其实是非常不负责任的,因为争议性大的议题,如同志、死刑、核能等问题,最大的受益者多半会是保守势力,如果加上有心者以仇恨、恐惧与利益进行操弄或动员,只会造成更多社会动荡与伤害,看看英国脱欧事件跟西班牙加泰隆尼亚独立事件,尤其是台湾若把最新版修正后的法条,赋予总统与行政院可以在“当国家遭受外力威胁,致国家主权有改变之虞,总统得经行政院院会之决议,就攸关国家安全事项,交付公民投票。”也就是所谓“防御性公投”的条文,继陈水扁之后再度搬上台面,不仅使得台湾内部社会过度政治化,在两岸关系与东北亚兴风作浪,造成政治经济与社会全面动荡,后果堪虑。
本次公投法修正前,台湾社会的民粹已经不断制造对立,经过此次修法放大了公投适用范围到各种社会问题,还降低门槛,甚至国民党已经提出将发动公投来废除引起“一例一休”争议不断的《劳动基准法》,企图突破在国会少数席次的困境,但诸如此类不负责任的民粹主义,只会为台湾未来埋下社会政治化与政治碎片化的撕裂的种子,难道台湾人民还没从历史学到教训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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