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炳忠事件”终于爆发了,但爆发的不是王炳忠到底是不是共谍诸如此类有待法律查证的问题,而是戳破两岸积累已久的压力锅。
此事还在侦查阶段,不宜轻易论断绿色恐怖或谁是谁非,唯一可借王炳忠案发现的是,一年多来的两岸关系彻彻底底走向更恶劣的新阶段,已非“冷和”能形容。众所周知,民进党执政期间两岸处于高度紧张状态,但两边官方大致仍维持表面礼貌与客气,即使偶有互相批判也不脱几句固定辞藻,且大部分时候其实是说予自己人民听以显政府决心与态度罢了。这模式到王炳忠事件却骤然改变,大陆国台办先表明“严正谴责”,台湾陆委会则反批“说三道四”,双边用语激烈程度超越过往,冷和平表象有崩解之迹。

新党青年委员会召集人王炳忠(中)12月19日遭台湾调查局与警方搜索,疑与陆生共谍周泓旭案有关(图源:中央社)
从周泓旭案、李明哲案到现在的王炳忠案,从台湾禁用中国一次性护照,到大陆官员赴台须签“四不切结书”,再从中共十九大后中共空机十度绕台来看,两岸关系的恶劣不只体现于政治,而是已蔓延至人民生活、双边来往甚至军事层面上。当然,两岸仍在容许限度内互释善意,如中国大陆予台商、台生的种种优惠措施,或台湾放宽陆配亲属探视权、用两岸纪录片温情喊话等等,但前者被视作统战,后者则缓不济急,可以说这些点滴善意根本抵销不过政治角力。
再尖锐一点、掏出事实分析,所谓“善意”真的存在吗?那么为何原该最不受阻挠、最属自由的学术交流也渐趋冻结?中国大陆屡屡限制学者赴台,预定出席台湾研讨会的大陆学者毫无理由临阵缺席;事实上,亦有学者私下透露台湾在审查大陆学者申请赴台文件比过往严格,甚至导致研讨会破局,“用行政手段从事学术干扰”,可见两岸紧张之势有增无减。
再者,日前曝光的“四不切结书”,即“大陆官员在台期间不得发表政治言论、不得接受媒体访问、不得有统战行为、不得与原住民私下会面”,台湾人初闻此事大抵有些讶异,因台湾一向以民主自由风气为傲,竟会设下这种无用的限制,让台湾都不像台湾了。陆委会虽澄清这仅是对大陆官员的“提醒事项”,依然难消人民心中疑虑:“难道台湾的民主自由包容不了异音”?

两岸学术交流近来有紧缩之势,来往学者明显减少
归根究底,这是台湾自信不足之故,才会动辄害怕中国大陆的潜在威胁和统战,而自信不足的关键自然是经济,但即使台湾政府提防王炳忠这些统派青年,又如何提防得了更多到中国大陆就学、就业的青年?台湾就业环境差劲、贫富差距扩大及分配不正义的恶化程度逼迫他们离乡背井,就算不去中国大陆,也早有一大票人跋涉东南亚或欧美寻找未来,可见这根本无关政治统独辩论,事实上意识型态的斗争只是假议题,再怎么喧闹也掩盖不了台湾经济腐烂的根源,这才是把部分人民导向“统派”的推力。
但台湾政府在提振经济的同时,依然不脱统独迷思与意识型态之争,限制陆资就是一个明证。近来台湾行政院长赖清德埋首于“加速投资台湾专案会议”,希望吸引更多外资,最终端出的方案管不管用有赖时间验证,但检视世界经济论坛(WEF)2016年全球竞争力报告,台湾在“法规鼓励外人直接投资程度”大退37名,在138个国家中排行87名,再看看台湾2017年1月至10月的陆资金额较去年衰退16.87%,核准陆资赴台投资件数也下滑12.31%,若吸引不了外资,又严格限制陆资,台湾经济在双边夹杀下岂能有所起色?而中国大陆作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也仍稳定成长中,台湾与大陆作为紧密比邻的经济体,贸易出口量比重占比又极高,可说占了文化、地理之便,固然“鸡蛋不能全放一个笼子里”,但过度的限制不仅妨碍经济健康发展,也颠倒了台湾现在应以经济优先的政策顺序。
台湾忌惮陆资的背后原因是政治考量,却忽略台湾浮现的“统独选择”声浪来自经济问题,而陆资也只是一个看出台湾经济矛盾的着眼点而已,这种矛盾不解决,难以乐观想像台湾经济未来。姑且不论统独有无对错之分,当台湾经济没办法满足人民生活、梦想所需,中国大陆的经济成长自然会磁吸台湾人民的想望,顺理成章孕育出王炳忠此等统派人士;换句话说,只要台湾经济够好,不必过于害怕统派有所发挥空间,一般人民也不用在统独上陷入纠结。
“王炳忠事件”只是两岸关系趋恶的最后一根稻草,亦只是让统独选择浮上台面,检调大动作非但警告不了统派人士,反而会加速他们的行动与激化政治诉求;台湾政府首要振兴经济才能强化自信,这是避免统独光谱倾倒的核心解方,更能免除一天到晚担心中国大陆的强大会威胁台湾,民进党即使在两岸关系上“装睡”,也不该在经济问题上打迷糊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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