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年末,中共政治局再次召开民主生活会,这是中共十九大后的首次召开此类会议。25名掌握中国最高权力的政治局大员、持续两天的会期,再度表明这次会议在中共党内政治上的特殊性,这次会议上谈什么,将对未来五年的党内政治生活定下一个总基调。
如果对会议公报进行文本解读,并对过去5年中国政坛上的风风雨雨有所了解,就会发现,此次民主生活会的核心就是强调中央权威和总书记权威,十八大后中国政治上中央和地方关系得以全面调整,中央和地方关系,在经过5年的整顿之后,可以说在这次的民主生活会上,达成了党内认识上的最终统一。
5年脉络 中央与地方二元关系从秦朝以来,中央政权和地方政府究竟应该是怎样的二元关系?和谐者国祚延存,对立者分崩离析,延伸出来的架构问题、财税问题、思想问题,一直为历代政治统治者不断思考,今天亦然。

新一届中共政治局委员进行民主生活会,为未来一段时间党内生活定下总基调(图源:新华社)
十八大后的5年,中国政坛堪称中共党史上最不平静的5年,从山西“塌陷式腐败”,到周永康、令计划、郭伯雄、徐才厚、孙政才等一众“大老虎”落马,再到“习核心”确立,“习思想”入党章……这些事件看似关联不大,但是如果借助这次民主生活会里的表述去观察,就会发现其中玄机。
比如过去5年,在军队领域,习近平掀起了最大规模的一次军改,而这次军改在政治上的结果,就是重新确立的“军委主席负责制”。拥有230万常备军的解放军的控制权,实际就是掌握在中央军委的成员手中,而军委主席作为军委“第一人”,是名副其实的三军统帅。前任中央军委主席胡锦涛在任期间,一则在老人干政的旧因之下,胡锦涛对军队难以插手;二则其本人性格偏向守成,有一种“既然难以插手,索性就不管”的心态在其中,这就给郭伯雄、徐才厚等拥兵自重,架空高层有了可乘之机。
郭徐二人的落马,军内清理郭徐遗毒思想,通过军改对一大批旧有的中高层军官进行“换血”,目的就是重新确立了军委主席在军内的“统帅”地位。
再比如在地方,薄熙来、周永康、郭伯雄、徐才厚、令计划、薄王关系、西山会、石油帮、军内私人部曲……这些名字和词语的背后,都是一个词——“山头主义”。甚至可以说,十八大以来的这5年,就是中共与长久以来存在于党内的“山头主义”作斗争的5年。
在破除这些郭徐余毒,山头主义同时,中共同时还在加强“中央权威”,确立习近平党内领袖的地位。例如在十八届六中全会上,确立了习“核心”地位,让“党核心”一词重归政坛。十九大上,更是确立了“习思想”入党章,习近平也成为第三位将自己的名字冠到理论前的中共领袖。
“路线是‘王道’ 纪律是‘霸道’”毛泽东曾说“路线是‘王道’,纪律是‘霸道’,这两者都不可少”(《毛泽东文集》第2卷,第374页),如果说十九大确立的是路线,那民主生活会上,强调的就是党内生活的“纪律”。
通过对这5年政坛上的事件大致梳理,再回到此次政治局民主生活会。在中国官方公布的3,500字的会议通报中,仅“习近平”3个字就出现了22次,而且多为强调习近平在党内的领袖和核心地位。
如“习近平总书记在领导党和国家事业发展、在领导开展具有许多新的历史特点的伟大斗争中展现出坚定信仰信念、鲜明人民立场、非凡政治智慧、顽强意志品质、强烈历史担当、高超政治艺术,习近平总书记作为党中央的核心、全党的核心是党心所向、民心所向”,“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是我们党理论创新的最新成果,是当代中国的马克思主义、21世纪的马克思主义。”此外,在通报中,习近平指出“坚持和加强党的全面领导,首先要维护党中央权威和集中统一领导。保证全党令行禁止,是党和国家前途命运所系,是全国各族人民根本利益所在。中央政治局的同志对此必须保持十分清醒的认识”,“在思想上高度认同,政治上坚决维护,组织上自觉服从,行动上紧紧跟随,在政治立场、政治方向、政治原则、政治道路上同党中央保持高度一致,自觉维护党中央权威。这是对大家党性的考验,也是根本的政治纪律和政治规矩。”由此可见,树立党中央和总书记的权威,已经在政治局内部达成了基本的共识,相信在短时间内,中国各地政坛,必将组织各类的学习会,其中的关键主题将是“树立党中央和总书记权威”。
如果说过去5年的大大小小事件只是铺垫,十八届六中全会和十九大确立习核心地位和习思想入党章是“靴子落地”,那这次民主生活会,就是宣誓党内认识上的最终统一。
“身为党员,铁的纪律就非执行不可。孙行者头上套的箍是金的,列宁论共产党的纪律是铁的,比孙行者的金箍还厉害,还硬,这是上了书的”(同上,第416页)。对于维护中央权威,他更是不断重申:“要知道,一个队伍经常是不大整齐的,所以就要常常喊看齐,向左看齐,向右看齐,向中间看齐,我们要向中央基准看齐”(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编:《毛泽东文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1996年版,第299—300页)。对于今天中共而言,或许有颇多的政治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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