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英文12月29日再度以年终记者茶叙谈话取代元旦文告,这已经不稀奇了,反而这次记者会特地从台北奔波到位处桃园的中山科学研究院举行,这才是最稀奇的。
2016年蔡英文的年终谈话简单选在总统府,就不得不让人起了联想:2017年年终谈话何以劳师动众,带上百个国内外记者到桃园?中山科学院是台湾国防研发机构,平日里不太常露脸,这次院方还特地安排媒体参观“研发展示馆”,列出台湾本土研发的武器模型,包括雄三反舰飞弹与雄二E型巡弋飞弹,更有趣的是现场的腾云机模型,具侦搜功能的大型无人机。

蔡英文2017年12月29日到桃园中山科学院举办年终媒体茶叙,现场摆出腾云机与高教机模型
一切很明显是向中共军机十九大以来屡屡绕台举动的反制与表态,中国大陆国台办曾在12月27日对此表示这是计划内的例行性训练,更说“大家慢慢就习惯了”,但据12月31日台湾民意基金会民调显示,民众被问到“最近中共军机经常绕台飞行,有变成常态化的可能。请问您能接受或不能接受中共这项对台的军事行动”,高达7成3的人直言不能接受,其中41.7%的人甚至认为“一点也不能接受”,可见这事的确激起大部分台湾人的反感,也成了蔡英文执政的烫手山芋。
蔡英文年终谈话开场白就说,“今年的年终记者会,我们特别选择在中科院举办。这里是台湾国防科技的重镇,在这里办记者会,凸显我们强调国防自主,捍卫台湾民主的双重决心”,并强调“中国大陆在区域内军事扩张的企图,越来越明显,这可以从解放军频繁的机舰活动中看出端倪”。
随后,蔡英文将施政重点分成几个大主题来谈,包括国防、经济、两岸、新南向、青年低薪等,被摆在第一位的主题就是国防,蔡提到“我们自主研制的腾云机,它是具有侦搜能力的多功能无人机,在这里,我要告诉国人,它即将开始量产”,更宣示“每一年的国防预算,都会在合理的范围内稳定成长”,先不论这些对策有没有办法抵制共机绕台,至少显示蔡英文在这问题上的急迫与重视程度。
但共机的举动某种程度上根源于两岸关系现况,蔡政府的措施不能用“治标不治本”来形容,但两岸若长此以往在军力上较劲,恐会形成恶性循环。
从两岸关系看,蔡英文的年终谈话对此有所琢磨,但空的多、新的少,蔡说“两岸关系不会暴走、不会僵住、也不会走回在过去国民党威权时代,不相往来的老路。维持现状是我们不变的立场,也是台湾向区域、向世界做出的有效承诺。亚洲的和平、繁荣和发展,是区域内所有国家的责任,而两岸的问题,就是区域和平的问题。我们会善尽区域安全的责任,持续保持善意,维持一个稳定、一致、可预测的两岸关系”。老实说,这些话基本上都是旧论调了,甚至远不如2016年年终谈话的“精彩与诚实”。

蔡英文2018年1月1日参加台湾总统府元旦升旗典礼,但没有发表元旦文告(图源:台湾总统府提供)
2016年时,蔡英文敢于表明“北京当局正一步步地退回对台湾分化、打压,甚至威胁、恫吓的老路”、“明年两岸关系能否峰回路转,将取决于我们的耐心和坚定的信念。另一方面,也将取决于北京当局如何看待两岸关系的未来,是否也愿意承担起责任,以新的思维和做法,共同擘划两岸互动新模式”,这番话不仅直面两岸关系的恶化,并寄与来年展望,也提出两岸互动新模式的解方,可谓积极正向。较之2017年,蔡英文只保守地强调“不会”怎样,却未见提出改善两岸关系的作为或期许,令人担忧蔡英文是否弃守了两岸关系?
回到蔡英文一开头就侃侃而谈的台湾国防主题,或许在这里才是真的在谈“两岸问题”,内容也实际多了,“身为中华民国的总统,我有责任捍卫国家的主权,也有责任维系区域的和平跟稳定”,一字一句其实都是对着中共。不过,两岸问题如果架在国防和军事的基础上谈,谈的就只是防卫和制衡,对两岸关系的改善无异缘木求鱼,或许这是蔡英文谈两岸时只能保证“不会暴走、不会僵住”,而无法如同2016年一样,提出“峰回路转”的正面描述。
中国大陆国台办主任张志军在国台办杂志《两岸关系》2018年第一期发表文章,名为国台办向台湾的新年祝词,但内文多所指责台湾政府拒不接受九二共识,阻挠、限制两岸交流,放任台独势力并推动去中国化、渐进台独,强调中方将排除各种干扰和阻挠,努力维护和推动两岸关系和平发展等语。国台办此语参照着蔡政府或蔡英文本人一年来对两岸的相关谈话,可看出两岸大有愈走愈远的趋势。蔡政府与中共交手以来,双方初期尚存耐心与善意,只是“话不投机”或“言语龃龉”,但至少还有心要沟通;如今两岸却像平行线各谈各的,似乎放弃针对同一主题协调磨合,自己这一方放话完了就算交差了似的。
2017年的两岸关系未如蔡英文2016年所说的峰回路转,相反的,台湾从善意走向防守,中国大陆从等待走向不耐,眼下也没人敢期待2018年两岸关系能有多大正面转折,但至少双方可以先就同一件事沟通,不要真的沦为各说各话,让两岸成为平行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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