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的第一天,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正恩在新年贺词中明确对韩国示好,不仅表示愿意参加平昌冬奥会,强调南北的民族亲缘性、“朝韩应共同营建和平环境、缓解军事紧张、避免局势激化”等表述也是他上任以来首次出现。
这份新年贺词被外界视为朝鲜方面释放出的重大信号,前不久还“无限接近战争”的朝鲜半岛似乎突然又迎来了转机。对此,记者采访了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研究员、原中国外交部朝鲜半岛事务办公室主任杨希雨。
杨希雨认为,朝鲜半岛局势存在明显的规律,现在半岛正式进入缓和周期,但这种缓和不可持续,未来必定会有新的危机出现。金正恩在贺词中再提“核武历史大业完成”,表明朝鲜将转向经济建设为中心;但朝鲜依然有三个领域的核导试验要进行,只是不是现在。

金正恩2018年的新年贺词中多处表述都是首次出现,释放出重要的政治信号(图源:VCG)
前不久外界普遍在讨论朝鲜半岛开战可能性的时候,你曾公开表示半岛形势有可能迅速走向缓和。现在的情况是否印证了你的判断?
杨希雨:应该说这并不出人意料,如果观察半岛的时间足够长,就可以发现其中的规律:第一,朝鲜半岛局势紧张还是不紧张,基本是由朝鲜控制的。每次半岛形势变的紧张,基本都是朝鲜挑起来的;从紧张走向缓和,也基本都是由朝鲜来“降温”的。
第二,半岛形势紧张还是缓和,完全根据朝鲜自己的战略判断和战略盘算。当外界认为紧张到要爆发战争的时候,局势一定会缓和下来,朝鲜一定会采取各种办法。
前一段时间很多人在大炒“战争即将爆发”的时候,有关各方当中最不愿意战争爆发的,其实就是朝鲜。我敢说那样的话就是因为多年来朝鲜半岛已经表现出这样一个规律来。
如果说这是一个多年的规律,是不是也意味着这一段缓和期之后,朝鲜还会做出再次让局势变得紧张的动作?
杨希雨:这是一定的。我们已经看到朝鲜半岛所谓的危机周期,就是“紧张-缓和-再紧张-再缓和”。可以说,从2018年1月1日开始,朝鲜半岛正式进入缓和阶段。
但这个缓和与之前的缓和一样,以前还有过更加“热闹”的缓和,这次的缓和并不意味着它是持久的、可持续的,一定还会有新的危机。
韩国方面对朝鲜的示好第一时间表示欢迎,文在寅2日指示要做好朝鲜参加平昌冬奥会的准备工作,韩国统一部也提议在9日举行朝韩政府高层会谈。你怎么看韩国的反应?
杨希雨:朝鲜释放出的缓和南北关系的信号,与韩国的利益盘算一拍即合。特别是文在寅政府作为进步派政府,一直主张维持稳定的南北关系,不管矛盾多尖锐,只要有缓和的机会,韩国都会给出积极的回应,这也是一个规律。

金正恩希望借平昌冬奥会让南北关系“再续佳话”(图源:AFP)
更何况朝鲜这回抓冬奥会这个机会很聪明。朝鲜与韩国作为同一个民族曾经有过组成联队参加世界性的体育赛事的先例(编者注:1991年,朝韩曾组联队参加世界世界乒乓球锦标赛和世界青年足球锦标赛;2000年悉尼奥运会开幕式,朝韩代表团同时入场),一度传为佳话。这次朝鲜释放出橄榄枝,可以看成是要“再续佳话”。韩国哪怕当前是保守党政府执政,也不会拒绝。这是文在寅政府立刻给予积极回应的根本原因。
另外还有一个技术上的原因:平昌冬奥会如果有了朝鲜的参加,更容易受到世界广泛关注。不论从新闻热点角度来讲,还是奥运会所代表的和平象征,更包括半岛南北双方作为同一个民族的意义,朝鲜前来参加都是对平昌冬奥会巨大的助力和支持。
金正恩的新年贺词中除了向韩国示好,还再次对“朝鲜完成国家核武力量建设的历史大业”做了专门表述。你对此怎么看?
杨希雨:朝鲜在完成“火星-15”洲际弹道导弹试射后,金正恩就做过相应的表述。这次等于是重申,或者说是再次强调了这一表述。
这个表述本身是一个政治上的考虑和需要,表明朝鲜下一步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即双轨战略中关于核武器这一轨,我们可以大胆的说,朝鲜一系列的核导试验将告一段落,接下来会转向经济建设这根轨道。新年贺词中,重头戏讲的还是朝鲜要发展经济。
但从技术上讲,朝鲜在核武器开发的三个领域依然还要进行试验,首先就是载入技术;第二是常规洲际弹道导弹试验,这至少还需要进行好几次试验,需要相应材料的改进;第三是在核潜艇上的潜射洲际弹道导弹试验,至少也是潜射中远程弹道导弹试验。
这决定了朝鲜今后一定还会有新一轮的导弹试验和开发。但不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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