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行政院长赖清德准了台湾故宫南院以新台币37.1亿元预算(1元新台币约合0.034美元)、4年时间兴建“国宝文物修复展示馆”还在1月7 日前往视察,期待希望“文物修复馆”能成为亮点,吸引观光客前往参观,并与地方共存共荣。

台北故宫馆藏特色为“华夏文化”,“翠玉白菜”为镇馆之宝(图源:新华社)
不是要浇故宫南院冷水,文物修复的场所要求、设备质量及人才教育都值得投入经费,但跟吸引观光根本两码事,要增加观光客,重点还是在于馆藏文物的可看性及营销宣传是否得当,想靠“文物修复”当亮点提振观光,注定只能是一场大梦。
来自大陆及海外的观光客到台湾观光时,总不免要造访位于台北市永康商圈的夯店“鼎泰丰”,在等待叫号时隔着玻璃看着厨师们快速、精准的将面皮包肉折出传说中的“18折”小笼包,免不了要拍照上传、赞叹一番,消磨一些等待的时间,等到被叫号了,赶紧上桌吃下美味的小笼包,这才是正办。
不是说“鼎泰丰”师傅的手艺不精湛、“打折秀”不好看,而是到小食店只能看却没法吃,那为什么要去?
大陆在2016年年初,有一部《我在故宫修文物》的纪录视频在公众之间火了,这部筹备5年、实拍4个月的纪录视频,将有“文物医师”称号的文物修复员的工作做了详尽的介绍,除了因为公众对文物修复工作充满好奇外,这些文物修复员对文物历史的考据、工作的较真及考究,显现出对文物及自身工作的尊重,进而影响公众,并增进对北京故宫修复文物工作的理解及尊重。
从上述角度而言,《我在故宫修文物》确实是部好的纪录视频,北京故宫也因此在2016年12月底正式将原本未开放给公众参观的“文保科技部”,辟了一处展示区挂牌名为“故宫文物医院”,供公众团体预约参观。
根据《我在故宫修文物》纪录视频中的内容,北京故宫等待被修复的文物有钟表、木器、漆器等,光是修复一只钟表就要花费了4个月时间,一件漆器更花了长达7个月时间,纪录片导演萧寒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说了“有时候一整天就只上了一、二道漆…”,而视频中这些修复员形容自己工作的要求包括“坐得住”、“练耐性”、“不能烦”…。

台湾故宫南院想藉兴建“国宝文物修复展示馆”提振观光,显然是搞错方向(图源:多维记者)
再说个台湾的例子。台湾新北市八里区有个介绍史前文化的“十三行博物馆”,2017年11月请来法国罗浮宫的文物修复高手协助重新整修镇馆之宝“人面陶罐”,由65片破片重组的陶罐因接合处的石膏及接合剂劣化而被重新拆解,再一片片重组,媒体报导指只是要调出合适颜色的漆“就花了好几天时间”,最后费了一个月时间,才算修复完成重新见客。
包小笼包讲究的是美味、精准,短时间就能令观者赏心悦目、叹为观止、心满意足,娱乐效果十足。反之,文物修复讲究的却是能否“复旧”以及将文物创作者当时的“初心”及“内涵”尽量传达出来,毕竟没有内涵的文物就只是寻常的器物,将“修复”变“翻新”更是大忌,而这些工作绝非只站在这些文物前几个小时就能看到成果。
试想,如果是一般观光客,到修复文物展示区看到一群修复员以极慢、极讲究的手法,慢条斯理的组着、硺磨着如何修复破瓶子、旧字画,相信不会有太多耐性看下去,除非是有极大兴趣才能看得兴味盎然,这也应该也是北京故宫“文物医院”采预约制的原因吧!
再来说馆藏与营销问题。故宫南院被定位为“亚洲艺术文化博物馆”,有心之士常以馆藏不如台北故宫,因先天不足所以观光人潮难以提升。此一立论,有对也有不对。
台湾故宫南院馆藏虽有先天不足,但却曾在2016年12月到2017年3月规划“日本美术之最”特展,日本东京博物馆及九州岛岛博物馆共出借151件馆藏文物,其中日本国宝与重要文化财共68件,甚至《孔雀明王像》还是首次出借海外,结果3个月期间只吸引了10万人次观展,而当时陆客团游台湾还未消退,观展人数没有因特展而明显增加,日本媒体在特展结束后进行检讨,认为是故宫南院营销宣传不力才使得观展人数不如预期。
姑且不论故宫南院的定位取向是否得当及陆客消退产生的影响,经营博物馆本来就不应全然以观光、营销为取向,修复文物及教育传承也是重要功能,但如果为了争取兴建“文物修复展示馆”经费而随便编个“吸引观光人潮”理由,则简直错得离谱,要了解文物修复员的工作及国宝修复的困难,还不如直接去看《我在故宫修文物》纪录视频来得实在,至少还能看得到文物“修复前”、“修复后”的实体对照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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