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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经国身世之谜:是不是蒋介石亲生又有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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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丰/最近凤凰网上引述了一段讯息,大意是说:「1997年9月23日,蒋纬国在台湾刚刚逝世不久,一家名叫《商业周刊》的杂志,便最先刊发了一条有关蒋纬国生前的秘密,其中最让世人震惊的是:蒋经国并非蒋介石所生!」十二年前台湾《商业周刊》刊登的那篇文章,正是笔者所写,事有凑巧,凤凰网的工作同仁邀笔者就此发表文章,见到此一讯息如今再度在网路上散播,真觉既熟悉又疏远。

犹记得前两个礼拜,有位大陆朋友来台湾旅行访问,我询问他此行的观感,朋友告诉我,台湾民众的思维有两个地方和大陆不同,一是对蒋氏父子的神格化地位,仍未从人们的脑子里去化;第二个地方,是中国传统文化的思维深植民心,比如说所谓的「中庸之道」,就是台民普遍信仰的价值。

朋友这两项评议,令我十分吃惊,或许真所谓古语说的「与善人居,如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与恶人居,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久居台岛,总以爲李登辉执政十二年,陈水扁掌权八年,大搞「去中国化」,老百姓闻中色变,怎知道大陆来的远客,竟然会说台湾人民保留了最多的中国思维价值。自然,顺便连蒋介石、蒋经国父子的神格地位,也被老百姓无形当中确保下来了。

十二年前,台湾的社会空气较诸今日自然更保守,更恪守所谓的「中庸之道」。因此,当《商业周刊》率先披露「蒋经国并非蒋介石所生」这则讯息以后,提供原始消息来源的台湾中兴大学教授范光陵先生,便受到许多岛内传媒的责难与挞伐。在当时那个半威权半开放的社会,范先生受此待遇不足爲奇。我惟一悔懊的是,因与范教授不熟,那时没有足够的精神勇气,也没有适当的机会爲范先生说几句公道话。儘管有些媒体界人士认定范先生「形象不好」,但我问他们何谓「形象不好」?媒体朋友又讲不出具体的道理来。这一点,颇令人骇异。

一九九七年,蒋经国去世虽已近十年,因爲蒋经国对台湾经济建设卓有贡献,许多台湾民衆认爲如今有好日子过,都蒙蒋介石、蒋经国父子──尤其是蒋经国的善政所赐,故而多半对蒋经国存有缅怀之心,斯时,有些人连对蒋介石的称呼都还停留在「蒋公」的年代,不难理解,老百姓怎么可能接受对蒋氏父子的「污蔑」。所以,这则消息刊佈以后,很多民衆对范教授投以异样眼光,对他引述蒋纬国所云「蒋经国不是蒋介石亲生儿子」的说法抱以极大的质疑,似乎认爲他在蒋纬国去世后,死无对证,假借蒋纬国名义,信口雌黄,诬衊两位蒋先生。

坦白说,我当初很替范光陵抱屈,其实,他哪有什么错?他只不过转述了蒋纬国的说词,至于蒋纬国是不是「胡说」,那与范光陵何干呢?充其量只能说范光陵爱出风头,但出风头是民主社会公民权利之一,台湾谈话性电视节目上的名嘴也好,观衆也罢,不尽是些爱出风头的人吗?爲什么出风头就是大不韪呢?何况,蒋纬国在台北荣民总医院病房养病时,指称他哥哥(蒋经国)不是蒋介石亲生儿子的事,尚有几位前往探病的友人,也听过蒋纬国讲过同样的话题,所以,范光陵并未说谎,并未信口雌黄,范教授披露的也不是什么独家新闻,亲耳听过蒋纬国类似言论的,尚大有人在。范光陵惟一的「问题」,是媒体质疑他的「公信力」,若干媒体记者对他不怀好感,至于爲何如此?坦白说我也不明白究竟。从这一点,让我觉得若干台湾媒体委实很可怕,你绝对不能与之爲敌,绝对不要得罪媒体主管或者媒体老闆,万一得罪他们,很可能「永世不得超生」。质言之,真正理性客观的媒体,应该不以人废言,也不以言废人。你可以讨厌一个人,排斥一个人,但是,如果这个人说的话,有可讨论性,就应该给予公平的机会发言。

我们把话题回归到「蒋经国不是蒋介石亲生儿子」话题上来。最近台湾出版了一本书,名爲《张学良口述历史》,作者是史学家唐德刚先生。张学良在接受唐先生口述访问时,对蒋纬国「说了不该说的话」,也有一段批评。张学良讲蒋纬国「他这个人怎么这么煳涂,说的话非常地煳涂。不应该说的话,不但不应该,那是没法子说的话,你怎么就乱说?你自个儿,不但是危害蒋家,也危害你自己,你怎么说这个话呢?…我总认爲他脑筋不太清楚,他怎么突然地说出这样的话来?」

张学良说蒋纬国「非常煳涂」,可是,我却不以爲然,我不认爲蒋纬国有何「煳涂」之处,以张学良的标准衡量,难道张学良自己不曾「煳涂」吗?用「煳涂」来搪塞,来「爲贤者讳」是不对的。道理很简单,因爲,同样的谈话内容,早在蒋纬国对朋友透露之前,笔者就曾经听过蒋家近亲说过,而且讲的内容更令人爲之动容,只是听闻之内容,太过隐私,一时未便发表而已。

据这位蒋家近亲说,一九八0年代初期,某日,忽接孔二小姐电话,邀他到台北圆山饭店喝咖啡。孔二小姐个性异于常人,但彼此之间既爲亲戚,两人相处关係不恶,时常小聚谈天说地。这天,两人到圆山饭店咖啡厅,孔二小姐刻意挑了一个清静的角落桌位,两人谦让一番,便各自落座。先是漫无目的天南地北谈了一阵子,孔二小姐忽然刻意压低音量问他:「你和先生(指蒋介石)在一块大半辈子了,你有没有听说过一桩事情?」「什麽事?」「你有没有听说,经国的身世…,听说他不是先生亲生的,你知不知道?」这位近亲大吃一惊,惊的是,这等隐密之事,竟然连孔二小姐都知道了!

他不敢隐瞒,嗫嗫嚅嚅老半天:「我是听说过,但奉化乡里人说的那些话,让人半信半疑,不值一顾…」

若干年后,我得识这位蒋家近亲,承他告知与孔二小姐在圆山饭店吃咖啡时那段谈话,他说:「连孔二小姐都知道这件事,我怀疑夫人(宋美龄)肯定也晓得那桩事体了。令伟(孔二小姐)向我打听,但我并未告诉他实情,以免演变成是非,那时经国还在世,谁敢乱讲?」

易言之,早年连蒋家家族之间,都对蒋经国的身世问题,存在着各种质疑与传言。可是,这位元近亲讲的内容,与蒋纬国曝光的「内幕」又是另外一桩事体。等媒体把蒋纬国生前说的那段故事刊佈,这位近亲看了之后,不禁哑然失笑,连声苦笑:「纬国竟然把这种事情都讲出来,真是的!」

范光陵和若干听过蒋纬国讲述的人,都知道这则故事──,纬国宣称的故事大意是说:

蒋介石在四五岁时,某日从外头游玩回家,看到厅堂有张「椅子」,一屁股往那张「椅子」坐下。他并不知道那并不是「椅子」,而是一隻取暖用的铜炉,炉内生了炭火,供全家烤火取暖,冬天如遇天雪,家人衣服潮了,就披在铜炉上烘乾。蒋介石却把铜炉当成了凳子,大人正要制止,已经来不及,致使他的臀部和阴囊都受到了严重的灼伤,爲了止痛和治疗烧烫伤,大人用乡里的土方法,在其患部涂抹猪油。伤后某日,蒋先生在野地游戏,恰有野狗嗅出猪油味,狗儿咬伤了蒋介石,以致影响了蒋先生的生育能力,云云。

因而,按此推论,蒋经国极可能不是蒋介石的子嗣。

印象深刻的是,当年《商业周刊》即将披露这则消息之前,发行人金惟纯先生告诉我,如果蒋纬国将军所言属实,经国先生果真不是蒋中正总统的亲生骨肉,那么更突显了蒋介石的大公无私,他让蒋经国接班,绝对不是一般人想象中的「家天下」,也不是「传子不传贤」。

事隔多年,我陆陆续续从蒋家周边的亲友之间,知道了更多不足爲外人道的内幕,我想,还是暂时秘而不宣吧。

政治领袖的身世,总是引人关注,但是,不论他们身世如何,有何不可告人的内情,终归是细枝末节,国家领导人真正重要的是他们的「大节」,能守住「大节」(比如说统独,比如说忠于民族、忠于国家等大是大非),纵使蒋经国果然不是蒋介石的儿子,那也无关宏旨。

台湾时期,蒋经国除了选错了李登辉当副手,他的大节基本上是守住的,他无愧于当一个中国人,也无愧于台湾百姓!蒋纬国说的那桩「故事」,丝毫无损于经国先生。衡诸大节,还是让这段不足爲道的故事暂时搁在一边吧!日月之蚀,何损于日月?何损于天地?尔爱其羊,我爱其礼!

作者王丰,台北,媒体工作者,政大东亚研究所毕业,曾任职于《新新闻》、《TVBS週刊》等,着有《我在蒋介石父子身边的日子》、《宋美龄--美丽与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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