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战争爆发后,在国民党的内部,有许多年轻有为的青年军官对亲日派极为不满,其中以王凤起为首的青年军官,还秘密组建了“中国青年军人将校团”(以下简称“青年将团”),以图效仿发动“二·二六政变”的日本少壮派军人,在中国发动军事政变夺取政权。
王凤起,辽宁昌图人。1939年从抗战前线考入设在重庆的中央陆军大学第17期深造。在这里,他与四川人陈蕴山、湖南人曹泽衡、贵州人胡翔、浙江人梅含章、河北人傅岳结成了“反蒋六兄弟”。
秘密组建“青年将团”
他们认为,要推翻蒋介石的政权,非得有一个手握重兵、威震四方的头面人物出来举旗不可。他们心中的理想人物就是陈诚。陈诚在国民党军中颇有威望,富有正义感,又是蒋介石的浙江老乡,被蒋介石视为心腹。1941年冬,王凤起受人委托,秘密拜见陈诚。
王凤起和陈诚秘密接头后,时任第六战区司令长官兼湖北省主席的陈诚,对王凤起的一腔爱国之情非常赞赏。
王凤起“陆大”毕业后,被陈诚要到第六战区,任他的侍从机要参谋。接着,陈诚调任远征军司令,王凤起又随他到了云南楚雄,旋即升任少将作战科长。
有了陈诚的秘密照顾,不久,“青年将团”中的核心人物也都从“陆大”毕业并进入各部队任要职。
从1941年“青年将团”秘密成立到1943年,短短的两年时间,“青年将团”在国民党各大战区,各军兵种具备了相当的力量,并逐步形成了一张组织严密的网,他们制定了完备的政变夺权纲领、计划,加紧备战,伺机待发。
密信泄露,主谋者被抓
为了确保军事政变成功,“青年将团”多方活动,秘密创建政变指挥部。征得陈诚同意,经过“青年将团”一班人积极争取,1943年10月,王凤起被国防部调到重庆,任陪都卫戍司令部少将作战科长。
王凤起在办理调动手续时,意外地收到了陈蕴山(时任陪都宪兵司令部作战科上校科长)从重庆送来的密信,说局势瞬息万变,催他赶快去重庆。当时因为有急事不能马上赴渝,便托即将赴渝的“青年将团”成员、上校参谋徐文山将他写给陈蕴山的密信带到重庆。他在信中对陈蕴山发出三条指令:一是抓紧时间拟定举事之时需要逮捕的人员名单;二是立即特色并组织政变突击队;三是等他到了重庆,即日发动政变。
带着密信的徐文山乘坐一辆美国军用卡车离开楚雄,一路驰往昆明,打算到昆明再转乘飞机去重庆。中午,他们在路边停车吃饭,偶然遇到了他们部队一个姓童的参谋。吃完饭,童参谋盛情邀请徐文山上他的吉普车去昆明。徐文山想到路上有人陪伴更加保险,就没有拒绝。
临近天黑时,吉普车已到昆明城外,这时公路前方出现一道检查站,他们的吉普车被迫停下来接受检查。军统特务从徐文山身上搜出了王凤起写给陈蕴山的密信,立即向重庆的戴笠作了报告。戴笠大惊,连夜驱车去上清寺委员长官邸报告这一惊天大案。蒋介石看了密信大为震怒,立即下达手谕,命令对分布在全国各地的“青年将团”骨干秘密逮捕,解押重庆,由戴笠直接审讯。
很快,陈诚也得知消息,他意识到蒋介石肯定会对“青年将团”成员实施镇压,为了不牵连到自己,陈诚赶紧叫来副参谋长刘云翰等人商量对策,并嘱咐亲信说:“我们要争取主动,立即逮捕王凤起,等候押解重庆。我这就连夜飞赴重庆,去澄清事实。”
王凤起被捕后,陈诚暗中派亲信刘云翰到狱中看望,并暗示说:“你们‘青年将团’的事情,陈长官根本不知道,也不知道你们暗中还有这样一个组织。”王凤起自然心领神会,连连点头。刘云翰向他交底说:“陈长官待你们不薄,看你是个人才,也是一条汉子,希望不要出卖别人,陈长官一定尽力救援。”
“推翻蒋政权是中国的光明出路,‘青年将团’是我们自愿组织的团体,与陈长官没有任何联系,请副参谋长转告陈长官放心!”王凤起在狱中当面向刘云翰表了态。
第二天晚上,王凤起被秘密押往重庆,特务头子戴笠亲自审问了王凤起。但王凤起一口咬定自己就是“青年将团”的头,一切与他人无关。
审讯从晚上8时一直进行到凌晨3时才结束。与此同时,胡翔等五人也在各地相继被捕。接下来,戴笠秘密地将在册的“青年将团”军官300多人一网打尽。
尽管蒋介石对抓捕“青年将团”的事极为秘密,但还是被我共产党的记者获悉。重庆《解放日报》很快报道了“有爱国青年将官们因反对内敌而被捕关押”的消息。一时间,舆论大哗。
迫于压力,无罪释放
“青年将团”的主要成员先后被捕,他们都被关进白公馆的监狱,王凤起等六名“青年将团”核心人物,虽是蒋介石指名讯办的“钦犯”,但因有陈诚等暗中斡旋,在狱中成为受到优待的“特别休养人”,有相当的自由。
1947年5月,蒋介石发动全面内战,为了拉拢人心,另一方面也急需军事人才补充,加上陈诚不断在蒋介石面前说好话,蒋介石做出批示,宣布在白公馆关押近四年的王凤起等六人“无罪释放,由国防部分派工作”。3月28日,王凤起等人回到了南京,到国防部报到。
“青年将团”表面上是被蒋介石瓦解了,但其中坚力量更加成熟,“青年将团”的影响无处不在。王凤起趁当时东北局势混乱之机,想方设法回到自己的老家沈阳,通过妻子富平的老师、中共地下党负责人阎宝航、高崇民的关系,秘密到已经解放了的哈尔滨请求任务。党组织让他们夫妇再次潜入沈阳,留在国民党内部,争取沈阳和平解放。
王凤起很快找到同乡兼陆大校友、时任沈阳第二守备部队少将总队长的秦祥征,被推荐担任了该部队副总队长兼参谋长。富平利用丈夫的身份作掩护,对守城的国民党部队进行策反。1948年5月,国民党守城主力部队新1军新53师师长许赓阳答应起义,听从王凤起调配。秦祥征和王凤起早已结为反蒋同盟,他们先下手为强,火速与兵临城下的解放军联系,提前宣布起义。11月2日,沈阳解放。解放后,王凤起担任了吉林省人民政府参事。
梅含章被派往江阴要塞任守备部队队长,后升任要塞司令部参谋长。1949年4月21日,在解放军发起渡江战役的关键时刻,他同要塞工兵营长唐秉煜、炮台守备总队队长吴广文(均为中共地下党员)等一起,成功举行了江阴要塞起义,逮捕要塞司令戴戎光,让解放军渡江部队在20分钟就拿下了江阴要塞。解放军后梅含章任江苏省人民政府参事、省政协委员。
陈蕴山回到家乡四川冕宁,利用自己国民党少将的身份,对地方武装进行策反。不幸被不明真相的同志抓起来误杀,后来得到平反。
曹泽衡在解放前夕任国民党第42军补给区参谋长,后率部起义,置业回到湖南老家。胡翔、傅岳起义后,分别在重庆、南京从事黄埔同学会和军事教学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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