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9日,章莹颖在美国遭遇绑架杀害案传来新的重要进展,负责本案的检察官向伊利诺斯州中部的美国联邦地区法院提交了《有意诉请判处被告人死刑的通知》。在该司法文书中,检察官首次披露:被告人除了被怀疑绑架杀害章莹颖以外,同时被怀疑实施了其他严重暴力行为,至少包括一件大约发生在2013年的案件,被告人在伊利诺伊州中部地区闷死和强奸一名被害人。

章莹颖失踪后一直未能找到其身影,嫌犯布伦登特・克里斯滕森(Brendt A. Christensen)也一直拒绝提供章莹颖身处何地的任何消息。在半年多的时间里,章莹颖的亲朋好友、当地华人和留学生、美国警方和校方、章莹颖在伊利诺伊大学厄巴纳香槟分校的合作导师等发起了寻找章莹颖的活动,该案也引起了国内外网络和媒体的广泛关注。
案件目前处于庭前动议阶段
章莹颖于美国当地时间2017年6月9日失踪,美国警方目前基本确信其已经遇害,但是,其尸体至今没有被发现。
在章莹颖失踪的第三天,美国警方通过监控视频中的汽车外观,就已经将犯罪嫌疑人锁定为克里斯滕森。但是在最初询问的过程中,克里斯滕森声称案发时自己在睡觉或是在打游戏。
在寻找章莹颖的同时,对克里斯滕森提出刑事指控的程序也在按部就班的进行之中。2017年6月30日,美国联邦检察官正式代表国家对克里斯滕森提起刑事指控,立案名称为:USA v. Christensen,案号为:17-CR-20037。
自2017年6月30日进入公诉程序以来,法院陆续收到了检察官、FBI探员、被告人及其代理律师等多方提交的法律文书。不过,初期主要是进行各种聆讯,只是解决权利告知和保释审查等程序性问题,并未涉及案件实质内容的审理。
去年7月20日,章莹颖绑架案进入正式审理阶段,克里斯滕森在庭审过程中拒绝认罪并且声称其在关押期间服用一种抗抑郁药物,意图以精神问题为由逃避法律的制裁,这也为案件的审理增添了不确定性。
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正式确定了实体内容庭审的时间节点:自2017年8月28日开始,到2018年2月27日终结。
2017年10月24日,克里斯滕森新的辩护律师提出动议:要求延后最终的正式审判时间和审前听证日期,并表示:“从道德上讲,在审判前,我们有义务全面调查关于犯罪和此前嫌犯出庭的所有事实。”
检方于一周后对该动议作出回复,表示嫌犯克里斯滕森没有正当理由将原定于2018年2月27日的陪审团庭审日期延后至2019年10月。接着,法院正式驳回被告人关于延长审判时间的动议。
辩护方设法拖延审判时间
经过一个半月的沉寂,克里斯滕森和律师在2017年12月31日提出一项新的审前动议,试图阻止专家证词出现在2018年2月27日的陪审团庭审当中。该动议称,检察官仍未向克里斯滕森方提交涉及此案的专家预计证据的完整名单,使得他们没有足够的时间准备即将到来的陪审团庭审。被告人以此为理由,要求法院禁止专家出庭。此前,法庭方面要求检察官在去年12月15日前提交这些文件。
检方则于1月9日针对被告人的动议作出回应称,他们已经提交了目前所掌握的所有证据,包括数百页的文件、含有电子证据的硬盘,以及所有将出庭作证专家的名单,包括DNA和血液、电子证据、指纹甚至是中国文化方面的专家。
检察官查德勒斯在回应中表示:“根据法律,目击者证词不是必须要提交的,检方已经提交了比要求更多的证据。检方已回应了被告人一方所有的要求。”虽然有一些分析未在去年12月15日之前提交,查德勒斯表示,这是因为FBI未在截至日期前完成这些报告。法院在1月18日作出裁定,最终驳回了被告人一方阻止专家出庭的动议。
根据法院在去年11月15日作出的决定:庭前程序的所有动议必须在2018年1月15日之前提出,对方对动议的答复则应当在1月29日之前提交。在庭前动议申请时限届满的1月15日,被告人一方在同一天提交了共计12份动议,而检方要在1月29日之前回复这些动议也势必需要多费一番功夫。
辩方律师在这些动议里面称:检方缺乏章莹颖被诱导或被强迫乘坐克里斯滕森车辆的证据;本案应当由伊利诺伊州岩石岛法院(Rock Isl)或该州东部法院管辖,联邦法院和联邦检察官缺乏对本案的管辖权。此外,辩护律师在动议中还指出:检方的证据不足,并采取了非法或不正当方式取得证据。
辩护律师还称,目前案件受到乌尔班纳郡媒体的大量关注,当地舆论声势或将影响司法公正。尽管这些动议看起来都是振振有词,但是显然属于故意混淆视听,并以求达到拖延审判时间的目的。与此同时,检方也在1月15日提交了一项审前动议请求,要求保护证人隐私。
检方首次明确请求判死刑
一开始,本案就以绑架致人死亡罪名被提起公诉,这就意味着被告人极有可能被判处死刑,检方早在2017年8月的庭审中就表达了这一可能性。因为,根据《美国法典》第18章第1201条有关绑架罪第1款的规定:“凡非法诱骗、勾引、绑架、挟持或拐走和扣押他人以谋取赎金、报酬或其他形式的报偿者应处以有期徒刑或无期徒刑。如果在犯罪过程中造成人员死亡,则处以无期徒刑或死刑。”也即,克里斯滕森的最低刑期就是无期徒刑,而最高可以被判处死刑。
1月19日,检方正式提交《量刑意向书》,首次明确请求法院判处被告人死刑。在此份《量刑意向书》中,检方按照联邦刑事诉讼规则关于死刑适用的条款,提出判处克里斯滕森死刑的几个理由:一方面,在犯罪意图上,克里斯滕森故意杀害被害人章莹颖,且属于有预谋的犯罪。另一方面,被告人还涉嫌多起故意杀人案,被告人绑架杀害章莹颖的手段恶劣残忍,且存在妨害侦查和毫无悔意的表现,属于加重处罚情节。
值得一提的是,美国的法律长期以来都是保留有死刑的,但是其发展趋势是采取严格限制的适用态度。美国2010年的一项社会调查显示,61%的公众支持废除死刑。根据美国华盛顿“死刑信息中心”负责人丹纳姆(Robert Dunham)的表述,每年美国都有上千起谋杀案件,但是最终被判处死刑的并不多见。
在1998年和1999年,被判处死刑的人数分别达到295人、279人;在2016年和2017年,被判处死刑的人数分别为31人、39人。不过,被实际执行死刑的人数远远少于被判处死刑的人数。
自1976年至2018年1月19日止,美国共计被执行死刑者为1466人,其中1999年前后为最高峰,在1999年当年被执行死刑的人数达到99人,此后整体处于下降的趋势,在2017年共计有23人被执行死刑,而2018年至今已有1人被执行死刑。
伊利诺伊州于2011年正式废除了死刑,这也是本案被告人律师在1月15日提出将本案交给本州法院管辖的核心原因所在。
但是,联邦法院对特别类别和重大的刑事案件是拥有管辖权的,而联邦的《美国法典》依然保留了死刑的刑罚。尽管如此,伊利诺伊州地区的联邦法院已经十余年没有作出一个死刑判决,本地区最近的一个死刑判决还是在2005年作出的,该案的被告是一名叫做是Ronald Mikos的医生,他杀害了自己的一名病人,以企图阻止该病人在对他的医疗欺诈诉讼中出庭作证。
陪审团将作出最终裁决
根据法院在去年11月15日作出的庭审安排,检方如果要请求判处被告死刑则应当在2018年2月1日之前相应的量刑意向书。所有庭前聆讯程序的文书,在2018年2月9日以后不再受理。同时,法官指出:本案庭前程序在2018年2月12日之前完成,陪审团审判在2月27日举行,而陪审团将对本案作出最终裁决。
需要说明的是,1月19日提交的文书是《量刑意向书》,并不是检方最终有效的决定。根据美国的刑事法律规定,在有可能判处死刑的联邦管辖案件中,联邦地方检察官将会向司法部首席检察官助理提交详细的死刑评估备忘录。
之后,司法部死刑复核委员会对案件作出分析,并会见辩护方律师,以及联邦检察官办公室的代表,并将意见递交司法部,最终由司法部长作出决定,是否将寻求以死刑起诉嫌犯。这一漫长的评估和审核程序导致该案需要更多的时间,因此美国媒体也据此认为本案将不可避免地要进行延期,而法院本身是有权根据具体情况对审限作出延期决定的。
目前,美国特朗普政府的司法部长是杰夫・塞申斯(Jeff Sessions),他是众所周知的死刑支持者。在2012年的一次演讲中,塞申斯直言:“许多天性善良的人们都给出了很多貌似可信的理由,表示我们应该废除死刑----我尊重他们,但是我并不同意他们。”
一名斯坦福大学教授多诺霍(John Donohue)曾在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表示,他相信在塞申斯担任美国司法部长期间,死刑判决的案例会有所增加。但是司法部长能够在多大程度上影响审判过程,以及他们是否会让个人观点影响审判结果,仍然没有定数,因为司法部长在一般情况下都会同意死刑复核委员会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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