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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第三次历史决议面临五个难题

中国《英雄烈士保护法(草案)》不久便将出台,这被认为是中共治理“历史虚无主义”现象的一项行动。有关历史的争论,在中国官方和民间一直存在。

中共十八大后,中国政治、经济、军事、社会、文化、舆论等等领域,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而且这种变化仍将继续下去。中国确实进入了新的时代。新的时代会出现一些起承转合的事件和标记,例如毛泽东和邓小平时代开场之初都曾制定“历史问题决议”性质的文件,如今习近平主政中国后的新时代方兴未艾,似乎也有做出一个对过去一段历史的新的“历史问题决议”的需要。

不过也有分析人士认为,这在中国政治中是一个十分复杂和极具挑战性的活动,需要面对多方面能够提供可行或不可行考量的现实背景和条件。中共做出第三个“历史问题决议”目前仍然仅是一个假设,不论最终出现与否,都将面临至少五个难题。

改革开放少有争议

首先,所谓“历史问题决议”是针对什么“历史问题”?因为存在历史问题和争议,所以才会有关于历史问题的决议。

毛泽东与邓小平都身处中共和中国历史跌宕起伏的年代。在其成为中共“核心”并开创新时代之前,都经历了一系列影响到中共走向的党内运动、事件,同时在中共党内对此存在巨大的认识分歧。如果不对这些问题进行权威统一的梳理定义,中共将始终受到困扰和拖累,难以团结一致面向新的目标开始新的征程。

例如,毛泽东被确立为中共最高领袖之前,经历了“大革命”失败,第五次反“围剿”失败,张国焘的分裂,代表苏联意志的王明、博古等人的领导失误,等等。在这些重要历史事件的定性悬而未决的背景下,中共全党通过1945年《关于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得到统一总结和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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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与邓小平评定历史,都有当时的必要之处(图源:VCG)

而在邓小平于1981年拍板通过《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之前,对于毛泽东在世时发生过的“大跃进”运动、人民公社化运动、文化大革命,以及对毛泽东本人的评价,中共党内和中国国家范围内也存在巨大的认识鸿沟。如果不能消弭这种认识鸿沟,改革开放新时代将难以顺利展开。

“六四事件”已有叙述

假设中共第三个历史问题决议所能聚焦的历史问题,可能主要是“六四事件”、腐败、贫富分化、环境污染等。其中,“六四事件”是一个政治事件,而且许多方面对此仍然抱有不同观点。作为中国执政党,中共也有责任对当时的经历者给出一个最终的说法。中共第三个历史问题决议如果成行,“六四事件”可能会是最受关注一个。

不过在另一方面,包括“六四事件”在内的这些问题对中共的挑战性,与毛邓所经历的诸多历史事件很难比拟。而且,中共对这些问题的认识大体上是统一的,经历五年治国理政后,其分歧越来越小。对某些事件进行单独处理或许更为适宜。

遐不掩瑜的改革开放

总体来看,改革开放扭转了中国国运进程,成就了如今的崛起与复兴。这一点在中共党内和中国国内都是几乎没有异意的。

尽管其间出现了一些意识形态方面的争端、官场腐败等问题,但是其他国家也都经历过这样的过程。更重要的是,这些问题如今正在被纠正,逐渐被消除。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假设性历史问题决议能够成行,基于事实的对宏观成就的叙述将明显压过对一时争议的定性,或许将难以避免会成为一份给邓小平时代“歌功颂德”的文件。

绝对功大于过的邓小平

改革开放主要是由邓小平领导和开创,改革开放的方向、方法、规则都在此时被确立,改革开放能够坚持和延续下去,同时又避免重犯毛泽东晚年的错误,这些在很大程度上都得益于邓小平的领导,需要高超的智慧、经验、能力和担当。

外界对邓小平在“六四事件”发生时的做法可能存在争议,不过中共党内的认识比较统一,认为其在大问题上的决定体现了对改革开放原则的坚持,也为后来改革开放不致偏移划定了界限。

因此,未必需要通过一种历史问题决议的方式,抽丝剥茧地评述绝对功大于过的邓小平。

如何客观评述江泽民胡锦涛?

其次,由于中共集中统一的领导方式,很难将某个领导人与中共集体的决策分开,“历史问题决议”无法避免对中共前期领导人的功过总结和正负评价。

中共第一个历史决议谈到了中共早期领导人陈独秀、王明、博古、张国焘等。第二个历史决议则重点评述了中共领袖人物毛泽东。如果有第三个历史决议,可能不仅会涉及邓小平、胡耀邦、赵紫阳,还会谈到江泽 民和胡锦涛。制定历史决议的过程将会面临诸多忌讳,决议的客观性也会受到质疑。

历史不是对过去的简单重复。总结历史能够吸取教训、增长经验,避免重蹈覆辙。不过,中共是否会制定第三个历史问题的决议,目前看来仍然难下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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