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香港浸会大学学生占据语文中心办公场合的影像,近来再次在香港师生群体和各政治阵营之间引起争端,随后更触发了陆港新一轮燃热的网络撕扯,而这源于一次普通话毕业资格豁免测试的论战,既是新鲜,也似曾相识。

香港人的普通话正在进步,但对于一小部分人来说,说普通话似乎愈来愈成了一种禁忌(图源:中央社)
事缘这所大学自10年前开始,将普通话能力列为学生毕业的要求之一,去年虽推出豁免试,及格者可豁免普通话毕业要求,但还是有近七成考生不合格,该大学学生会成员为表达不满,发起长达八小时的“占领行动”。
而香港高校界牵扯普通话之争议,过去数年可谓接踵而生。以浸大为例,2016年4月,有本土派背景的“浸大山神”社群,就曾号召举行公投来废除普通话毕业门槛,校方经与学生会等多次商讨后,最终给出了妥协、折中的考试设定方案。
2016年11月,香港科技大学粤语关注团体也曾发起公投,要求校方结束“中文传意”核心课程中只使用普通话授课的政策,科大校方最终被迫开设以粤语教学的分支课程,并在后续一个学年开始施行可豁免学生修读该课的学分转移机制。
普粤之争带来的校园冲突,同样曾令本地与内地学生群体间的大战一触即发。2013年10月,香港城市大学开设的“中国文化要义”硕士课程,其中科目原本订明以粤语授课,但有内地学生报读后申请讲师改以普通话授课,一度引发了两地学生的集体对立与骂战。
说到抵触普通话,一些港人对此自然特别敏感。因为粤语不只是香港的语言,也不只因它多年来帮助这座城市塑造太多经典的文化产物,更是部分港人视它为身份认同的一个主要建构成因。加之香港近年政治气候急变,在目前陆港矛盾间不容发的社会环境当中,粤语在香港便更形重要,因为说到香港人和内地人最基本的不同,能否操略微糅合英文的港式广东话是一个分野。
这让坚持说写广东话现在变成了一种政治行为,也引发了香港校园内难以计数的,有着政治影响的尖锐争论。诚然,即便普通话与共产党没有必然关系,没有中共政权之前,中华民国已经有国语,但部分学生拒绝普通话的态度,折射了背后确有浓烈的身份政治色彩。
事实上,在一些拥有本土取态的学生之中,普通话变成了一种象征香港“内地化”的不安提醒,成为了这里自回归后的原罪其一,因此受情绪左右,不愿触碰,而广东话口语与普通话之间,有如西班牙语和法语一样大的差异,则可以提供慰藉,并符合对于身份认同伴随的文化优越感的想象——即使他们不情愿地意识到,流利地说好另一种全球有11亿人在讲的语言,可能是在香港未来通往财富与成功的关键。
正如浸大首度引入普通话豁免试模式,易生技术问题,学生要求修正,只要有根有据,绝非不合理要求,可是如果一些学生是因为政治原因,拒绝学习普通话,则是另一回事。要求取消普通话毕业门槛,并不等同主张“港独”,惟部分人因政治宣泄而排挤普通话教学,必然会让语言之辨在政治争拗中,偏离事态本质。
同样,大学教育重视校政民主,却不等于由学生说了算,校方也不应因为惧怕政治风浪,抱有明哲保身、息事宁人的处事心态,甚至放弃既有的教育理念。眼下浸大普通话风波,正有变得政治化之势,而令校园成为政治斗争的角力场,让教育愈益政治化,长远受害的一定是教育水平和质素。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