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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半岛缘何乍现和解机遇

朝鲜半岛的局势发展大有一日千里之势,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正恩2018年元旦发表年贺词,主动提出改善韩朝关系后,金正恩妹妹金与正亲自前往韩国参加平昌冬奥会。2月10日金与正向韩国总统文在递交金正恩亲笔信邀请文在寅访问朝鲜。

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上台之后,因为朝核问题不断深入发展,半岛长期处于开战氛围,而如今朝韩对话势如破竹的关系改善速度着实出人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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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在寅与金正恩妹妹金与正握手(图源:VCG)

一直以来拒绝对话、强硬对抗制裁的朝鲜,缘何突然主动提议对话?与朝鲜的历次会谈均以失败告终的韩国又为何不计前嫌积极响应对话?

在中朝关系对立、对话断绝的情况下,中共政治局常委韩正出席冬奥会并未和朝鲜高级代表团有接触,但是中国仍然多次重申对朝韩对话的支持。朝鲜冷淡且绕道北京的对话,缘何得到中国的支持?

多次强调不放弃军事选项的特朗普,不只同意韩国提出的在平昌冬奥会期间暂停联合军演的提议,还说愿意“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情况下同朝鲜举行会谈。”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美国从坚持进行以无核化为前提的对话,到可以接受无条件对话?

朝鲜主动谋局

认为金正恩主动推进的和谈是骗局,本身就是用原有的眼光和思维看待问题。朝鲜重新定位了自己,并就此研判了时局,做出了新战略安排,这是朝鲜主动打破僵局的根本原因。

2017年9月核试验之后,朝鲜公开宣称“堂堂地跻身于世界核强国前列、对美国核恐吓历史打上句号”。朝鲜最新公布的2017半岛局势公报称,朝鲜是任何人都不可否认的新的战略国家、主体的核强国。

与以往历次和谈不同,此次朝韩对话的关键背景就是朝鲜已经完成核武开发。此前朝鲜需要拖延时间赢得喘息的时机,现在朝鲜则需要应对的是拥有核武之后的国际形势。对朝鲜来说,如何向外推销自己的拥核标签、如何展开向外公关才是现在要面临的新难题。

在国际社会要求朝鲜弃核的声浪中,与中美俄有捍卫国际核不扩散秩序需要,日本绝不接受周边国家都有核武器的地缘战略弱势不同,韩国是最有可能打开的缺口。

南北领导人都将统一作为最高的政治追求。朝鲜拥核后,核开发科技不会随着核设施等实体不存在而不存在,也就是说,朝鲜拥有了永恒的战略资产。

当朝鲜不断将拥核作为全民族共同资产向韩国公关时事实上已经产生了一定的效果。韩国学术界已开始探讨一旦不得不接受朝鲜拥核,韩国要考虑统一以后的朝鲜半岛可不可以成为一个拥核的朝鲜半岛,来同中美俄日等其他大国博弈。

朝鲜在此次同韩国对话过程中多次强调民族自主解决面临的问题,就是在不断暗示韩国统一后朝鲜半岛该如何保持竞争力这是韩国无法回避的问题,是韩国明面上拒绝私下亦需要仔细掂量的问题。

主动同韩国开展对话与其说是为了离间美韩,不如说朝鲜要离间的是中美俄日韩等国际社会一致要求朝鲜弃核的统一战线。要建成的是朝韩民族核问题统一战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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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正出席平昌冬奥会开幕式并未与朝鲜高级代表团有接触(图源:新华社)

中国制裁发挥关键作用

中国是朝鲜政权和社会在经济层面得以运转的唯一外援,此前,因为各种复杂因素考量,中国对朝制裁一直三心二意。但是,金正恩任性地不顾中国利益、甚至冷淡习近平特使的任性行为,终于彻底惹恼了习近平,使得中国转变态度,从煤炭、铁矿石、纺织品、原油、海产品等,空前严厉地收紧了对朝制裁力度。

中国的制裁效果立竿见影,2017年12月金正恩在劳动党第5次支部委员长大会上罕见地承认朝鲜因制裁正处于全面困境,朝鲜在所有领域,都面临供应不足的问题。

朝鲜提议将核问题与经济问题区分对待遭到中国拒绝后,必须认真考虑哪一方可以成为中国经济支持角色的替代者。国际社会能够与朝鲜切割谈论核问题和经济问题的国家只有韩国。

朝鲜在此次和谈中没有像以往一样提出援助和经济补偿要求,相反朝鲜在仅仅派出22名运动员参加3项冬奥会比赛的情况下,却提出派遣230余人规模拉拉队、140余人规模艺术团和30余人规模跆拳道示范团。朝鲜还提出适时重启开城工业园区的建议。

退一步讲,即便是韩国在弃核问题上不放松,朝鲜积极同韩国展开的体育、艺术以及经济交流,亦是在探索如何打破制裁封锁线。金正恩正在以“已完成核武大业”的全新姿态与国际社会建立新的互动模式。只是,这一次,朝鲜没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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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与正以金正恩特使的身份递交金正恩亲笔信(图源:VCG)

文在寅被动破局

文在寅积极与朝鲜对话是为了确保平昌冬奥会的顺利推行,这是当前韩国最大的政治,韩国由此对朝鲜做出何种妥协都可以理解。

在更深层次上,不同于李明博朴槿惠时期跟随美国的对抗战略,文在寅在半岛问题上有着自己的主张。文在寅当选总统后就说“会竭尽全力为半岛带来和平,如果有需要,我可以马上就飞往华盛顿,我会访问北京和东京,如果可能,我还会去平壤”。这背后是美韩之间分歧越来越大的现实。

随着朝鲜核武器开发成功以及弹道导弹技术实现突破,朝韩之间的军事对比已失衡,纵然美韩拥有军事优势,但这种优势已非绝对。此前对美国来说折腾朝核问题是一本万利,既能够让日韩盟友围着自己转,走火也不用担心会伤及自身,而现在美国已丧失这种优势,一旦出事,美国自身难保还是其次,最关键的是韩国开始对美国方案是否能够解决问题产生迟疑。

韩国作为半岛问题的当事方眼看着美国主导下的半岛局势对韩国越来越不利,已在同朝鲜的对抗中走下坡路当然最急切。无论是在萨德问题上对中国做出三不承诺(不追加部署萨德、不加入美国主导的地区导弹防御体系、不接受美韩日三边军事同盟),还是没有事前请示美国就回应与朝鲜和谈,抑或是主动说服美国停止在平昌奥运会期间军演,韩国已经为改变被动局势行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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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奥会上,文在寅(左)主动与金永南、金与正交谈(图源:VCG)

中美趁势和局

此前朝鲜拒绝与任何一方对话,现在既然朝鲜制定了新的方针愿意对话,那就且看金正恩如何做了。只有你来我往才能够找到问题的出路,打破僵局本身就有意义。相信中美都有这方面的考虑。

但这并非唯一考量,朝韩对话之外,还应该看到朝鲜有参与无核化谈判的可能。

朝鲜的核开发完全获得成功后,暂停开发并不影响朝鲜的战略安全,反而有助于改善困境。2017年12月的朝鲜军需工业大会除了庆祝核力量取得的历史性进展,并没有提出新的实验任务,这已经暗示了朝鲜有可能暂停挑衅。韩国向美国提出平昌冬奥会期间暂停军事演习本身就是双暂停在美韩一方的积极尝试。

朝鲜核武开发获得成功,改变了当初半岛核问题谈判的平衡,新一轮对话是各方在新形势下交锋的必然,是各方重新估量局势、做出选择的必经阶段。在这一大趋势下,朝韩对话可能只是开始,中美积极支持朝韩对话,就是做好了以此为契机重启无核化谈判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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