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大诗人白居易曾提出一句流传至今的古训: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这句古训的核心是“为时而著”、“为事而作”,既反映了古往今来中国知识分子的现实关怀和济世之心,又构成了现实主义文艺作品的审美要求——时代感。
问题是“时代感”知难行亦难,并不容易操作。所谓时代感,必然是一个社会一代人认知和情感的真实体现,是众人心声的艺术反映。文艺作品要符合这点,做到“为时而著”、“为事而作”,必须对社会和人民的情况有精准认识,能把握到时代脉搏。唯有在此基础上升华而成的作品,才有可能直击人心,引起世人共鸣,进而成为一个时代的文艺符号。不然,若只徒有时代的外衣,缺乏时代的里子,文艺作品要么容易被诟病为无病呻吟,要么容易沦为矫揉造作、索然无味之作。

今年的春晚很有政治意味(图源:VCG)
若依此逻辑来看狗年春晚,未免有些遗憾。今年春晚从节目的主题到内容构成都充满着浓浓的政治味道,甚至堪为一场中共十九大版春晚。众所周知,2017年秋天举行的十九大是过去一年中国最大政治和最大新闻。在那场决定未来中国五年乃至更长时间的会议上,中共最高层宣告了中国已经进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新时代不仅重新确立了邓小平时代的国家发展目标,将2049年的基本现代化目标提前至2035年,而且在解决台湾问题上提出了统一时间表,以融合发展来处理两岸关系,同时还重申了对于“一带一路”战略、扶贫、传统文化的重视。
具体到狗年春晚,十九大的一些元素皆有反映。最突出的符号当属新时代,无论是开场前各个城市的新时代画面或灯光,还是贯穿于整场春晚背后的新时代主题,抑或诸如歌曲《赞赞新时代》、《再一次出发》,莫不如此。此外,由近年来广为流行的加油男孩组合(TFBOYS)演唱的歌曲《我和2035有个约》,即是2035年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的反映;超出以往的台湾籍明星数量和台湾人表演的小品《回家》,展现的是台湾问题;春晚常客冯巩表演的相声《我爱诗词》、戏曲《盛世梨园美》表现的是中国传统文化;从作为春晚分会场的海南三亚是“一带一路”战略海上合作支点城市到国宝回归的《丝路山水地图》指向的是“一带一路”战略;春晚分会场的贵州黎平是扶贫地方,喻示扶贫。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鉴于春晚在中国政治社会的角色扮演,一场充满十九大含义的春晚,实属正常现象,甚至某种程度上符合“为时而著”、“为事而作”的外在要求。只是不少节目有失生硬和粗糙,比如《赞赞新时代》的歌词过于直白和吹捧,固然唱出了新时代特征,但很难引起共鸣,更达不到“为时而著”、“为事而作”的内在精神要求。
当然,一场春晚、一些节目,也许只是图个喜庆,不该苛求太多,但若从新时代文艺发展的角度来看,不可不察。毕竟中国并非没有成功的案例。当年无论是《春天的故事》还是《好大一棵树》,都是非常成功的榜样。《春天的故事》写的是邓小平,最初虽只是民间词作者自发行为,却因抓住了时代脉搏和大众的心声,成为了改革开放代表曲。《好大一棵树》则是透过托物言志的方式缅怀胡耀邦,当年亦是词作者在听闻胡耀邦病逝后的自发创作,同样因获得广泛共鸣而成为经典曲目。
既然如此,那么在一个雄心勃勃的新时代,是否更应该有更多直击人心的文艺作品?要知道,新时代之所以称之为新时代,除了硬实力的崛起外,同样依赖于以文艺为核心的软实力蓬勃发展。否则,任由硬实力如何强大,终究难以使世人服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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