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杰伦五度上春晚的背后

台湾歌手周杰伦2月15日登上中国大陆央视春晚，自2004年以来已是第5次。除此之外，其他台湾一线艺人萧敬腾、周渝民也在演出名单当中。这代表什么含意？周杰伦很红？台湾除夕节目星光黯淡？中国大陆演艺圈让台湾艺人趋之若鹜？这或许都是事实但并非全貌，因为提到“春晚”就不得不涉及政治考虑。

中国大陆媒体《中新社》此前已预告过，语言类节目将安插讽刺官僚主义、形式主义的桥段，讽刺某些行业工作人员不敬业的工作态度，以及反映“一带一路”和中非人民友谊，另外还有“体现海峡两岸人民割舍不断同胞亲情”的作品。

央视春晚除了表演节目内容植入两岸亲情概念以外，在演出人员方面也做出调整准则，强调为了体现中华一家亲将“适当增加港台演员比例”。事实上，往年春晚本来就有一定数量的台湾、香港艺人，第一个登上春晚舞台的台湾艺人，甚至可追溯至1987年费翔的演唱，但此次刻意公开宣告增加港台演员比例则较为少见。

台湾歌手周杰伦（左）五度登上央视春晚舞台（图源：VCG）

对照中共近期对台工作策略，强调以文化、温情要求获取台湾人民的理解与亲近，降低对中国大陆的陌生感甚至敌意，以期拉近两岸心灵距离，虽然不能断定央视春晚此举是为了呼应中共对台政策而有意为之，不过仍然丝毫不令人意外，而且央视春晚负有政治表态与意识传达之功用，原就不是秘密。

2017年央视春晚也曾推出一个表演桥段，找来160位大学生以手语演绎歌曲《国家》，参演人员包括56个中国大陆少数民族以及港澳台学生代表。当时的台湾学生代表尚在就读北京清华大学，央视还特地为他做了一小则新闻专访，畅谈上春晚的兴奋心情。平心而论，该名台湾学生并未谈到丝毫有关政治或统独问题的言论，不过央视春晚找来所有族群的学生并挑唱《国家》此种曲目，大有弘扬“祖国”情怀之意。

以台湾人角度看来有些奇怪，在台湾，综艺节目就是综艺节目，能够融入文化知识、寓教于乐更好，而除夕特别节目大多都是主持人扮皇帝选妃、演幽默短剧、玩玩游戏、说吉祥话等桥段，让观众度过轻松愉快的除夕夜才是最重要的事。因此，台湾人对于央视春晚所内含的政治意涵或许会感到惊讶。

其实春晚并非从诞生之初即带政治性，普遍认为1990年时任中共中央总书记江泽民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总理李鹏到春晚直播现场，并上台发表新年演说这件事是个转折点，让以后的春晚离不开政治色彩。当时的中国大陆进入转型成长期，正逐渐建立自己的大国自信与人民认同，以春晚述说中国梦以凝聚人民的心，并以“祖国”为核心发展各种主题。例如2014年张明敏演唱《我的中国梦》，歌词是“小时候妈妈常问我，你的梦想是什么？我抬起头望着天空说，要把青春献给中国”，激发中国大陆人民的爱国情绪。

不过春晚此举能否在台湾达成效果还是个疑问，因为邀请了周杰伦等大牌台湾艺人，也不一定就能吸引台湾人观看春晚。事实上，台湾的除夕节目品质虽然逐年下降，但也很少就此选择观看春晚。央视春晚作为高规格的重点节目，每次都要经过多次排演与精细剧本安排，但如此之下其刻意设计的气息未免过浓，各种官话也容易令台湾观众坐立难安。

春晚节目本身在台湾只会激起一种话题，亦即魔术表演的桥段。过去台湾魔术师刘谦几乎年年上央视春晚，表演神乎其技，屡屡在台湾网路间引发热烈回响、寻找破解方法；之后刘谦春晚魔术表演在2014年被中国魔术师YIF取代，但YIF该次“让法国面包消失”的表演大穿帮，虽然同样造成台湾媒体与网路大量讨论，不过集中在讪笑嘲弄，自此之后，台湾就鲜少再对春晚有太多关注。

央视春晚今后可能保持台湾艺人一定的演出数量，或者继续演出两岸情浓的戏剧，但对台湾人来说，看不看春晚、能不能被感染所谓的“大中华情怀”，并非周杰伦或萧敬腾有没有上台可以决定的，春晚此举更多是在于打响中国大陆内部的“中国梦”主旋律宣示，对台湾效果其实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