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上北京的研究生,九月份开学,但是我七月份就去了,在实验室做点事,得点生活费。那时每个单位都有个小金库,发一两百元钱不是难事。教育处的人也帮忙把我安排到研究生宿舍楼的一个空房间,就我一个人住。
一个多月后,收到家里一封信,说老家县城一个熟人家的女儿刚考上北京一所大学,九月份来报名上学。信里说让我去火车站接她,送去学校报到。如果我能去接,她们家里人就不用送到北京,只要送到邻省的火车站让她上了去北京的火车就行。那时候大家都不富裕,能节省就节省。其实当时我想接不接都是一样的,不会出什么事。不过碍于情面,我同意了。后来我去火车站接她,才发现她是个漂亮得使人怦然心动的姑娘。她是我父亲的老乡(我父亲老家在另外一个县)的女儿,以前没见过。
后来我没有再见过她,也没有任何联系。那时候没有手机之类的东西,联系不太方便。非亲非故,也没有必要写信。她大概和所有青年人一样,适应了大学生活,忙着毕业找工作或者考研之类的事。她在我的记忆里隐蔽了二十多年。
最近,和老家的母亲视频聊天。母亲说她参加一项老年人活动的事,说某某也参加了,好像她认识的人我全认识。我问谁啊?她说你怎么忘记了?以前你刚考到北京去读研究生,她女儿那年刚好考上大学,你去接的?
我想了一会儿,终于想起这件事。人的记忆也古怪,几十年不会想起,一旦想起,又仿佛刚刚发生的事,连细节都那么清楚。我眼前浮现出一个面容姣好的年轻姑娘。
我问,当时为什么要我去接?没有必要嘛。我接完她,自己还要找个招待所住一夜,第二天才能回去。
我母亲说,是这样的,以前没跟你说过。她们家知道你在北京读研究生,两家又认识,想把她女儿给你,所以叫你去接一下,好让你们认识。
我听了,真是吃了一惊。停顿片刻,我说,你们也真是,什么都操心。哪有那样办事的?
后来我分析了一下各方的心理,大概是这样的。
她们家父母,的确是想结这门亲。女儿漂亮懂事,而且能够考上北京的大学,是非常了不起的。当时我们县城中学四个理科班每个班才八九个女生,每年能够考上理工科大学的女生不过五六个,而且大多数都是省内和地区的不著名的小学校小医学院之类的。她应该是学业上的佼佼者。我呢,也属于县城中学的佼佼者,考上重点大学。后来又考取北京的研究生,真是下苦功考取的,大学全班就我一个人考上了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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