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拉回到2015年年底。当时，华谊兄弟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掌门人王中军与合作约20年的冯小刚进行了一场令整个影视圈都关注的交易，也就是他们的“对赌”——华谊兄弟以10.5亿元人民币（1元人民币约合0.15873 美元）现金收购刚刚成立才两个月的浙江东阳美拉70%股权，这部分股权实际上由股东冯小刚、陆国强所持有。作为交换，冯小刚承诺自股权转让完成之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2016年年度经审计后净利润不得低于1亿元，自2017年起，每个年度的业绩目标在上一年度承诺的净利润目标基础上增长15%。如果业绩完不成，冯小刚用现金补足差额。
吴京作品《战狼2》在2017年席卷内地，但难掩盖内地电影危机（图源：VCG）
幸运的是，2016年11月上映的《我不是潘金莲》让冯小刚勉强兑现承诺，而一年后赚足噱头的《芳华》也基本确定2017年任务完成不在话下。根据统计，该片上映3天即获 2.94 亿人民币的票房，成为2017年第51周的票房冠军。电影上映38天后，累积票房逾14亿人民币。
事实上，2017年还未结束，中国电影市场票房即提前突破500亿元大关。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北京时间12月31日发布的数据显示，2017年全国电影总票房为559.11亿元，同比增长13.45%；国产电影票房301.04亿元，占票房总额的53.84%；票房过亿元影片92部，其中国产电影51部；城市院线观影人次16.2亿，同比增长18.08%。而同期，2017年北美电影票房总收入达111.2亿美元，增速下降2.3%。
然而，中国电影票房高歌猛进（事实上近年增速已渐露疲态）的背后，是业界彼此心照不宣的忧虑与恐慌。大陆媒体曾引述内部消息说，“每年票房增长率高歌猛进，资本很疯狂，但赚钱的电影却微乎其微，这是不正常的发展。我们没有做过统计，但每年能有8%至10%的电影是赚钱的就不错了。”
从商业操作上，无论是投资方、制作方、发行方还是院线方面，成绩都于净票房密切相关。净票房粗略可以这样计算，即总票房收入-国家电影专项资金（总票房3%）-税金（5%）。虽然各方的票房分成可能有不同的协议存在，但是在提高总票房的目的上具有相当的一致性。
“幽灵场”、刷票注水，通过人为操作虚构总票房的争议性操作便是在此背景下产生的。制作方可能利用自有院线系统虚构全场爆满而实际上根本没有人也不会进行放映的午夜场电影，也即是只需支付3%的专项资金和5%税金即可将票房放大数十倍百倍。其好处则是打出名声、好口碑，诱导观众走进电影院，制造真正的票房。
当年凭借24亿元票房夺得内地年度票房冠军的《捉妖记》，仅上映3天便收获4.7亿元票房的《叶问3》，以及如今身负对赌压力的冯小刚的两部作品《我不是潘金莲》《芳华》都无一不陷入刷票质疑中。有圈内人士称，这已经是再普遍不过的公开秘密。
“泡沫”还不至于票房的虚假繁荣。在2000年代初期的电影制作、发行和放映改革后，因应需求的增长，电影院线和银幕数量在过去十余年内突飞猛增。但这种增长已经越来越偏离需求增长曲线，银幕平均盈利能力虽已经亮起了红灯，却已经刹不住这场疯狂扩张。
根据统计数据，中国影院数量由2010年的2,000家增至2017年10,140家，银幕数量则由2010年的6,256块增至2017年的50,776块，并在2016年底成功超越美国银幕数量跻身全球第一。
然而，这一串数字之下并不是票房的同比例增长。相较于美国，中国单银幕收益远远低于美国。早在2016年中国单银幕票房便暴跌20%，由159万元人民币降至125万元。而根据最新（2017年12月31日数据），中国单银幕票房继续下跌，仅为110万元，跌幅达到12%。而美国却出现略长局面，2016年由27.8 万美元增至28.2万美元。
这一方面迫使院线公司不得不寻求非票房收入弥补效率低下，另一方面通过刷票房来构筑虚假繁荣，进一步推高“泡沫化”。更可怕的是，尽管各方宣称都拥有足够的工具或手段来遏制虚假票房，尽管各方都声称影院和银幕数量都得是基于有效需求，但这种滚雪球、层层加码风险的游戏可能已经危如累卵。
当市场反馈无法准确地反应需求变化时，危机便可不避免。如果不提早进行战略收缩与转型，中国要消化这些“泡沫”可能是剧烈的震荡甚至灾难。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