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农历除夕和春节已经过去,各地中小学不久也将迎来开学时间。一个多月前,纷扰了舆论场的中国部编(中国教育部编写)《八年级历史教科书下册》,也将出现了中国学校的课堂上,露面其真实“面目”。
历史虽然并非各国中小学教育中最受重视的科目,但是史书的一个重要作用在于贻鉴今古。元世祖即位不久,大臣王鹦就提出撰写辽、金两朝的历史,“宁可亡人之国,不可亡人之史。若史馆不立,后世亦不知有今日。”所以中国历朝历代都注重史书的编撰。
正因为如此,当北京时间1月10日,微博公号“讲史堂”发布了题为《新版历史教科书删去了“文化大革命”一课!》的时候,中国舆论瞬间哗然。哪怕代表官方的中国人民教育出版社官方网站当天就回应称,“文化大革命”相关论述会在教科书其他部分另设专题重点讲述,哪怕网络管理部门再一次设置了敏感词过滤话题,对官方做法的批评以及对中国意识形态风向再变的忧虑仍然迟迟难消。
“文化大革命”被删?
这次争议的主角是中国教育部编写的2018年度《八年级历史教科书下册》。

中国大陆八年级历史教科书下册旧版(图源:@讲史堂)

中国大陆八年级历史教科书下册新版(图源:@讲史堂)
通过目录对比可以发现,该课本第二单元旧版包含4课:第4课“工业化的起步”,第5课“三大改造”,第6课“探索建设社会主义的道路”,第7课“‘文化大革命’的十年”。而新版第二单元只有3课:第4课调为“工业化的起步和人民代表大会制度的确立”,第5课未变,第6课调为“艰辛探索与建设成就”,没有第7课就到了第三单元。
中国人民教育出版社的回应称,旧版本教材的第6课与第7课合并为新版教材的第6课“艰辛探索与建设成就”。但是外界疑虑依然存在,因为对比具体教材内文可以发现:
1、对文革部分,旧版正文前的小标题“动乱和灾难”被删除;2,旧版教材“毛泽东错误地认为,党中央出了修正主义,党和国家面临资本主义复辟的危险。”新版教材改为“毛泽东认为党和国家面临资本主义复辟的危险。”变化是新版将“错误的认为”变为“认为”;3,在论述文革影响时,新版教材添加了旧版没有的新说法“人世间没有一帆风顺的事业,世界历史总是在跌宕起伏的曲折过程中前进的。”
虽然中共早在1981年十一届六中全会“关于建国以来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中,已经对文革有所定性“历史已经证明,‘文化大革命’是一场由领导者错误发动,被反革命集团利用,给党、国家和各族人民带来严重灾难的内乱。”但是此番历史教科书的改动,还是有分析担心中共为了维护毛泽东形象设法淡化文革,也有观点批驳发帖者别有用心。
截止发稿,外界并未看到此册新版历史教科书的庐山真面目,无法判定中共官方究竟对“文革”进行了多少更符合历史真相的“有益补充与修正”,融合了近年对“文革”乃至毛泽东本人的新研究成果。但目前有限的信息显示,此册历史教材显然弱化了“文革十年”的历史地位——从一个单独的中国国史阶段被“矮化”为中国社会主义探索的组成部分。
教改最易起风波
关于此轮(教育)部编本教材的改动有不少争议。比如新版历史教科书在古代史部分删除“汉匈和战”、卫青、霍去病等内容层引发争议。不过官方2017年12月15日回应,决定在初中统编历史教材中补充卫青、霍去病等相关内容。在部编本的教材中,语文的选文也体现出官方在加强意识形态上的控制,对中共革命传统教育的倾斜。
其实从中共1949年建政至今,人民教育出版社已经代表官方编辑出版了十一套包括历史教科书在内的中小学教材,而每一次的变动均离不开当时政治形势和意识形态对教材修正原则的影响。此前有部分西方学者研究中国初中历史课程后,认为:“改革开放后,虽然课程内容还是由意识形态与政治目的主导,与毛时代相比,已经有进步。”
将视角扩大到全球,不止中国大陆,近几年包括日本、台湾等国家和地区在内,多个国家尤其是亚洲多国因为历史教科书改动引发国内极大的舆论争议、甚至邻国的不满和抗议。
2017年6月,台湾蔡英文政府的12年“国教”历史课纲草案曝光,将台湾史独立一册,中国史纳入东亚史中。台湾“蓝营”和大陆官方批评蔡英文政府此举是推进柔性“台独”、“去中国化”的又一举措。
2015年4月6日,日本文部科学省公布了2016年春季开始使用的中学历史教科书的审查结果,该教材将独岛和钓鱼岛表述为日本的领土,14个地区表述为“日本的固有领土”。修改后的教科书还对南京大屠杀、慰安妇等内容进行了修订,包括模糊遇难者数量,修改了表述方式,例如“杀害了多数俘虏和居民”变成了“波及了俘虏和居民”。
该次教改不止引发日本国内“误导下一代”的反对声音,甚至中国、韩国以及台湾邻国关于其“篡改历史记忆,破坏与邻国的关系”的外交抗议。有观点称,如果说中共对中国当代史的叙述是避重就轻,那么台湾和日本对历史教科书的改动则堪称“篡改”。
风波的背后
有人说:历史是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历史是客观存在,可是历史书由有着自己的主观意识的人撰写。同一个历史人物,同一个历史事件,不同的人会发出不同的评论,不同的意识形态也有着不同的表述历史的方式。皇权政治靠宣扬英雄史观维持对自己有利的舆论。而资本论的支持者就靠宣扬阶级矛盾、历史规律,来满足自己对所谓唯物历史的渴求,以及反封建的政治诉求。所以,完全的客观的历史不存在。
那么为什么尤其亚洲国家,总是因为历史表述方式哪怕细微的改变就能引发舆论的轩然大波?因为亚洲作为世界四大古文明中的三大文明(两河文明、古印度、中国)发源地,国与国之间多有错综复杂的历史纠葛,任何一个地区或国家的历史叙述变动,都将不仅引发内部不同意见的反弹,还会引发周边邻国的敏感。
作为一种记忆,历史乃是国民集体意识和文化认同的根本所在。而教科书对历史的叙述方式,更是不仅代表着当政者的立场和风向,更将影响着千家万户的“下一代”,它已经不仅是政客们的文字游戏,更直接决定着青少年的历史观和政治观。
然而,历史似乎总是胜利者所书写的,秉笔直书不仅在中国历史进入所谓“官修正史”阶段便几乎消失殆尽,对于各国的历代统治者而言,“灭人国者必先灭其史”,谁掌握了“历史”谁就掌握了知识分子、谁掌握了下一代知识分子谁也就掌握了未来。所以,当政者总试图通过教科书的改编来“影响”历史,而民间对这种改编的敏感也不会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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