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顾2017中国电影，除了票房突破500亿大关，以及独占鳌头引发舆论喧嚣的《战狼2》，恐怕人们对不少电影突破政治红线记忆深刻。从动画电影《大护法》到年终的《芳华》，再到清华大学校庆电影《无问西东》，无一不是在带着镣铐努力探索电影内容层面更多的可能。
电影《芳华》中涉及到政治内容（图源：VCG）
先是动画电影《大护法》。该电影上映伊始，就被赋予了“中国版1984”的意涵，并引得自由派一阵欢呼。除却电影技术层面的“缺陷”，多数观者似乎从影片中那一群被奴役的人（花生人）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而且欺骗、洗脑，以及高压统治下的思想麻木状态，仿若现实的返照。尤其是那句“太阳这么红，可还是这么冷”，可谓言有尽意无穷。
这是一个关于觉醒和反抗的故事。而这样的故事，能在中国影院上映，不啻为一次大胆的尝试，虽然是以动画的形式。
其次是冯小刚的《芳华》。从开始筹备到敲定上映时间，再到推迟上映，《芳华》前前后后的每一个节点，都充满奇幻色彩。有人谓之内容过于敏感，所以才一波三折，因为电影不仅涉及越南战争，而且对于疯狂年代的人性之恶也是竭尽所能予以揭露；也有人谓之主创者的自我炒作，因为今此一番折腾，《芳华》不仅收获了关注度，而且票房也随之水涨船高，创下佳绩。
这是一个追忆已逝芳华的故事。虽然不管是越战还是文革，电影的讲述都是蜻蜓点水，适可而止，但聊胜于无，任何对于敏感题材的探索都可能成为一种助推力。
最后是清华校庆电影《无问西东》。与《芳华》一样，因为各种不明就里的原因，这部电影的命运也是跌宕起伏，从2011年一直拖到2018年才得以公之于众。面世后的电影，除了唤起人们对于那个时代知识分子群体的追忆外，也大胆地涉猎文革，并安排了惨烈的批斗情节，以及揭发与批斗对于普通人身体和精神的戕害。
这是一个思考人之为人终极意义的电影。虽然十年文革只是其中的一个小环节，但所起的作用却是山呼海啸式的。而且追述那个时代知识分子的命运，跳过文革的任何表达，都可能会显得苍白。
从《大护法》到《芳华》再到《无问西东》，这些电影即便屡破政治红线，但仍然是竭尽克制，谈越战并不言明，文革也只是触及表层，这些尝试和探索，相较于不断收获好评的韩国电影，比如《辩护人》、《出租车司机》以及近期在韩国引发舆论狂潮的《铁雨》，中国电影终归是带着镣铐跳舞。
于是有人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如果没有这么多的政治红线，如果中国电影人能卸下沉重的镣铐跳舞，中国电影会否演绎出另一个票房之外的传奇？
众所周知，在中国，任何一部电影想上映必须通过广电总局的审核，拿到电影公映许可证。一部电影是否能上映的“标尺”掌握在广电总局一个部门手中，话题一旦越过红缐，电影就会遭到修改，问题是电影人不知道那根红缐在哪里，即使是张艺谋，也坦言过面对审查时“我个人在制度面前是渺小的，自己也觉得无能为力”。
可是将所有的“原罪”归结到审查制度，并不能全然解释中国为何无法产出优质内容。曾有大陆媒体面对中国电影乱象如是扼腕叹息：现在的电影都是看完就忘的短命鬼，不管所传达的价值观是不是健康，影响是不是恶劣，二十天就拍完一部电影，还能口口声声说是精品良作，今天的电影已经沦为一种劣质消耗品，消耗着人们健康的精神，甚至给年轻人引向不正确的价值观。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对于中国电影来说，2018年能否再创票房神话并不重要，长远来看，重要的是能否在电影审查之外探索更多的边界和可能。因为对于敏感题材的涉猎，不仅是一种从无到有的补充，更是避免简单归咎于电影审查制度的“自我救赎”。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