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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晚小品《回家》 牵动了谁的“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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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多年来,每年农历新年的除夕夜,中国大陆的中央电视台总会播出春节联欢晚会(春晚)节目,其中语言类节目“小品”(台湾称为短剧)也特别受到观众的喜爱。在今年的小品中,出现了特别不同以往的题材,即以两岸关系为主题的─《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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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央视狗年春节联欢晚会(图源:VCG)

《回家》由台湾知名演员张晨光、方芳饰演一对夫妇,丈夫幼时背井离乡,在台湾开放赴大陆探亲之后,年年回到山东泰安探望亲属。今年,终于带了台籍的太太一同回到儿时的故乡,一解浓浓的“乡愁”。而剧中的妻子,身为外省籍的第二代,虽然从未曾到过大陆,但自小长辈就不断提醒,无论如何也千万不能忘了家族来自“安徽省全椒县”;与丈夫所生的孩子取名“念中”,则具有“怀念中华(国)”的寓意。

剧中穿插丈夫与儿时玩伴妞妞的重逢,与妻子的吃醋,有着戏剧的诙谐;但丈夫最后与妞妞一同将相认的信物─钮扣重新缝回衣服上,从此永固、不再分离,象征着两岸关系也能历经岁月的悲欢离合之后,重新“缝合”为一体,与大陆当前对台工作主轴“融合发展”,可说是异曲同工,政治寓意相当浓厚。

此剧乍看之下,非常符合大陆不断在提倡的主旋律:台湾人民对大陆有着“浓得化不开的乡愁”;同时也是近年部分台湾政治人物宣扬的概念:“两岸一家亲”。然而实际上,拥有这样返乡寻亲经验的台湾人却是少之又少。

根据统计,在二次大战结束前,台湾人口约有627万,父祖辈于1949年前后随中华民国政府迁台者,约有180万至200万人(也就是所谓的“外省族群”),占1950年代台湾人口的22%-24%,比例其实并不算高。对绝大多数汉族台湾民众来说,祖先确实是来自大陆闽、粤等省份,但时间都在百年以上,究竟历经多少代,多难以考证,子孙们早已在台湾生根发芽。

也由于甲午战争后台湾成为日本殖民地,中国成为“外国”;1949年两岸分治后的军事对峙,台湾民众与大陆的联系更是困难,使得台湾本省籍民众对大陆的原乡情怀愈发淡薄。直到1987年台湾政府开放老兵赴大陆探亲,才会发生有了如小品《回家》中的桥段,但那也只是外省族群的“返乡”,并不是台湾民众普遍的家族记忆。在两岸日益频繁的通婚之前,并不存在太多亲缘的联系,又何来“返乡寻亲”?

可以说,《回家》仅仅是中国大陆在主观意愿上对两岸关系抱有深厚期望的一部小品,亦为今年春晚收视率最高的语言类节目,但却严重悖离了多数台湾民众历史记忆,“返乡探亲”自然也就只是少数人的专利。近期有台湾的媒体公布民调显示,台湾民众的“中国人认同”程度有所上升,然而,民调并未说明此处的“中国”是指台湾政府所称的中华民国,亦或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或是广义上文化认同的“中国”(中华)。“中国人认同”的上升,尚待进一步的分析与测量,若要将其简单视作对大陆的认同感,甚至是“乡愁”,未免太过武断。

过去借由老兵返乡探亲牵起了两岸联系的桥梁,如今在大陆的台商、台籍学生,以及赴大陆就业、创业的台湾青年,他们才是以自身的生命经验与中国大陆改革开放迄今经济成就产生互动、甚至相结合的新世代。或许春晚小品以他们为创作题材,紧密联系群众与现实,才更能打动台湾的人心、产生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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