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人们谈起个人崇拜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总是中国毛泽东时代的文化大革命和前苏联斯大林时代的个人迷信和神化,以及对异见者的酷刑。然而,其实个人崇拜并非中国的专利,它在世界上的不同国家以不同形式影响着国家的政治和人们的思想。

毛泽东时代是人们对个人崇拜最深刻的印象之一 (图源:VCG)
就在人们因为中共修宪而为中国的“个人独裁”担忧时,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再次语出惊人:谈到佛罗里达枪击案时,特朗普指责一名持枪的警官在枪击发生期间未能感到事发地,称其为“懦夫”的同时,标榜道“我真的认为,如果当时我在场,就算我没有武器,也会冲到事发现场!”
曾经五次逃避越南战争期间征兵的特朗普,很难和一个危险时刻能舍身救人的英雄形象联系起来。而不要小看这种看似毫无根据的自我夸大,从竞选到执政,特朗普的成功和这种“无所不能”的英雄形象在右翼舆论中的树立脱不开关系。
造神运动和个人英雄主义
和毛泽东时代的“造神运动”不同,美国的个人崇拜更多地体现为“个人英雄主义”。美国电影中总是在歌颂具有超能力的“超级英雄”,超级英雄电影层出不穷,并且受追捧的程度经久不衰,可见人们对英雄主义的认同感极强。
这种英雄主义在美国的政治选举中也同样可以被利用。特朗普在竞选之初,就已经把一众政治人物“一棒子打死”,并且表示“我一个人就可以解决这些问题”,而他指的是美国整个政治系统的弊端。他承诺解决的问题包括但不限于美国的医疗、国家安全、恐怖主义甚至中东冲突的千年难题。虽然没有标榜任何超能力,但是特朗普绝对想要占据所有“之最”。就职典礼的人群数量必须“最大”,国情咨文的收视率必须“最高”,减税的程度必须“最多”,甚至在外交事务中他也强调自己和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的关系是国家元首间“最好的”。
中国的文革期间以及现在的朝鲜对领袖的高唱赞歌,也可以从特朗普的支持者中找到端倪。孩子们唱着赞颂特朗普的《自由的召唤》(Freedom''s Call),集会者们整齐一致地带着“使美国再次伟大”的红帽子,甚至有支持他的女性在他的性侵录音曝光后举起“他可以抓我的下体”(He can grab my pussy)的牌子。这并不是“毛主席万寿无疆”式的口号,但也体现出一种美国式的个人崇拜,对英雄形象的狂热。
高度集权和极度自由的产物
在高度集权的政体下,权利是个人崇拜的基础。无论是前苏联的斯大林还是文革时期的毛泽东,都是在绝对的权利下,利用单一舆论和控制思想达到全民崇拜的地位。由于信息的闭塞,全民只读一本书,只听一个人的话,逐渐失去判断能力,对权威的崇拜就自然而然。
而美国这个言论极度自由的社会,令特朗普的支持者们对他的个人英雄形象深信不疑的,正是这种自由。在社交网络盛行的年代,枯燥无聊的政治新闻和候选政客们的长篇大论早就让很多人厌烦,而他们无法兑现的承诺更令人愤怒。这时特朗普的口无遮拦、极右媒体散播阴谋论的耸人听闻则更加吸引他们的眼球。特朗普说出了他们的愤怒,而对美国建制的阴谋论让他们失去了安全感,于是他们自发地不再去相信主流媒体和传统政客,而只相信特朗普以及支持他的媒体。
可以自由的发表言论,同样也可以自由的“溜须拍马”。在一次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的采访中,白宫顾问米勒(Stephen Miller)回避了主持人所有的问题,重复着特朗普在他眼中如何是一个政治天才,如何聪明,如何是美国几十年不遇的总统,导致主持人强行停止采访。右翼媒体福克斯新闻(Fox News)也成为特朗普“救世主”形象的神助攻,把特朗普的过激言论都包装成勇敢和直率,对所有于他不利的新闻坚决反击,很多时候强词夺理的程度令人瞠目结舌。
自由的舆论环境给了美国媒体去批评和质疑特朗普的空间,但也同样是这种对他的个人崇拜兴起的温床。
革命与胜选
对于毛泽东的个人崇拜,是中国在文化大革命中的需要。它的目的在于利用绝对的权威去颠覆整个社会的秩序,彻底让不同阶层的地位倒转。而在美国,特朗普在支持者中建立个人英雄形象则是为了完成胜选。
在美国,政治家的最重要,甚至是唯一的工作和目标,就是胜选,和胜选后继续连任。在这个人们越来越追求效率,要求一切立竿见影的时代,一项政策的吸引力远远不如选举过程中政治真人秀的宣传效果。如果仔细观察,我们会发现在美国的政治选举中,人们越来越把视线放在候选人的个人特征和品格上,而不是他所代表和推行的政治进程。这一点,从2016年的总统大选中人们热衷谈论各方丑闻,和特朗普政绩寥寥却仍拥有“迷之魅力”之中,都可以看到。
在个人形象对于选举结果的影响越来越大的情况下,达到选民对一个候选人的极度崇拜恐怕是大家都想达到的目标。特朗普的团队精心打造他在支持者中的形象也就是因为如此。
习近平与特朗普可能的连任
必须承认的是,对特朗普的过分崇拜多存在于他的支持者中间,而美国仍然有较强的监督体制和较为自由的言论去制衡他的影响力。与此同时,西方媒体也在大力渲染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中国打造个人崇拜的新闻。
2018年2月,中共提出修宪取消国家主席任期限制,这更让西方几乎坐实了习近平要让中国“回到毛泽东时代”的猜测。
而事实上,中国的情况已经今非昔比,即使再严格的网络审查,在网络如此发达的情况下,也不能完全阻隔不同声音的传播。中共的此次修宪虽然可能在一段时间后就被大众完全接受,但是这也是在他的政绩能和他的地位匹配的情况下。要知道,毛泽东之所以成为中共发起个人崇拜的对象,也是因为他在建党之后的傲人功绩。个人崇拜在中国的回归,绝对不会是在报纸上登几幅毛泽东式的画像那么简单。
有趣的是,特朗普在几天后也突然宣布自己已经制定了2020年美国大选的竞选经理,可见他对连任已经亟不可待,并且对自己利用支持者的狂热再次当选很有自信。然而,如果3年后美国人发现他的信誓旦旦并没有实际的结果,那么再强的个人英雄主义恐怕也无法再次帮助他胜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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