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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他们”的争锋相对与“有趣”的灵魂

“女权主义”“错”在哪里?“反女权主义”“错”在哪里?

3月1日,北京师范大学社会发展与公共政策学院教师田方萌发表在腾讯“大家”的文章《女权主义者错在哪里?》,以“她们”指代女权主义者,假想戴锦华、李银河、李玲、侯虹斌等为假想敌,并“列举了当代中国女权主义的四种病症:轻视事实、忽视异见、漠视成因和无视后果”。

田方萌的文章称:“她们敏感于地位差异,却不深究背后的机理;她们主张激进的变革,却不考虑付出的代价。女权主义常被丑化,甚至妖魔化,但也有自身说理不力的问题。”

并引用戴锦华的言论“女权主义是一种与男权截然相反的逻辑,不是规范,而是差异,不是压迫,而是包容与互助”,随后称”然而女权主义者常给人们留下相反的印象,这反倒强化了公众对女性的偏见——‘非理性的’、‘主观的’和‘缺乏抽象思维能力的’。”

在田方萌看来,“女权主义的错误并非源于女性自身的思维缺陷,而是女权分子鼓动的意识形态造成的。像任何身份政治一样,女权主义者追求的首先是尊严和承认,其次才是事实与真理。指出她们的错误很容易,说服她们认识错误却很难。如果说你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你也无法唤醒一个执迷的人”。

田方萌认为“她们”“轻视事实”。针对在戴锦华一次访谈中谈到女性移民,“在全球移民的事实当中,女性‘暧昧’的社会位置,使她们成为流动中文化身份的不确定者、可变因素;同时女性群体仍是最廉价的劳动力资源,处于最深重的剥削深处”,引用事实说“其实早在2000年,前往发达国家的技术移民就有一半属于女性 。在一些发展中国家,移民国外的高学历女性比男性数量还多 。根据德国劳工研究所纳贾德(Maryam Nejad)的研究,在女性权利保护最少的国家,她们很少有机会迁移;而制度环境略有改善后,很多女性就会利用迁徙自由,搬到性别平等做得更好的地区或国家。移民机会正是女性所享有的权利之一,籍此她们才可以逃离‘最深重的剥削深处’。

田方萌认为“她们”“忽视异见”,称“哲学思考就像桥牌俱乐部,如果男性哲学家不带女人玩,她们是不能独立思考的”。

田方萌认为“她们”“漠视成因”,“误导性地解释了男女差异”。他认为“女性收入相对于男性下降”的“成因”在于“这与女性的劳动参与率下降是一致的,为了照顾孩子和操持家务,她们可以不工作,也可以做兼职工作,不用加班的工作,或出差很少的工作。这些工作的共同特点是工资较低,而回报较高责任也更大的工作则多由男性完成,因此统计数据反映出两性年收入差距增大。可这并不必然意味着女性的经济地位下降,由于丈夫可以专心工作或投入事业,妻子可支配的资产也许比她参与工作时还要多”。

田方萌认为“她们”“无视后果”。尤其是针对“配额制”,他认为这“意味着排斥其他性别的地位……是一种基于特殊主义的制度”。

田方萌针对“她们”的檄文发表当天即获得超量关注,有读者留言直指文章发表平台腾讯“大家”指其“掉粉不遗余力”,更有大量反对文章观点的读者留言试图捅破通篇漏洞,有趣的是反对的留言一一被展示在评论区。

田文发表第二天暨3月2日,王笑哲发表《“反女权主义者”错在哪里?》针锋相对地提出:“近年来,曲解女权主义逐渐成为中国公共领域中的重要话语之一。”并在文章中“一律用‘他们’指代反女权主义者”,拟照田文指出“轻视逻辑”、“忽视科学”、“漠视现实”、“哎,我都不知道取什么子标题了”四点“错”处。

王笑哲指出:“田方萌犯的一个逻辑错误,是‘歪曲论题’(ignoratio elenchi)。虽然田的论述是正确的,但‘女性迁移自由’并不等同于‘女性没有被剥削’。也就是说,田的反驳并不能拆解戴锦华的论点。事实上,移民去美国的女性中,41%的女性会因为需要照顾家庭而放弃职业工作(我上大学后曾回到温哥华的高贵林学区拜托一位学妹收集了些数据,采得的27个家庭中,25位母亲都放弃了工作,全职照看孩子);在所有因移民身份而受到不平等对待的事例中,女性受害比例确实高于男性。”

王笑哲在文章中借用田方萌劝告女权主义者们的话来劝告田方萌“在科学面前要保持谦卑”,引用了学界的解答来解释了“性别不平等的源头在哪里”这一问题。并指出“田方萌对‘关键不在于女性是工作还是回家,而在于女性是否拥有在两者间选择的权利’这一问题也思考地过浅”。最后感概:“他们”敏感于严谨的思辨,却不深究背后的逻辑;吹响反对的号角,却不考虑已有的科学成果;经常自我伟化,但也有自身露出破绽的时候。

“有趣”的灵魂

3月1日,乍暖还寒,比起“她们”与“他们”的争论来,更火爆的或许是“小二姐”《导演,我爱你》的呼唤。

“小二姐”的文字沉浸在个人的视角中,描述了粉丝与导演之间的戏剧性故事。

通过长文、照片和视频,热衷于观察小概率事件背后联系的“小二姐”向导演表白“这一切的转变是在从我见你第一眼之后,我就再也无法将你从我的生命中剔除”。

“小二姐”文章的“有趣”之处在于借用灵魂转世的套路,把自己比作“三毛”,把导演比作“荷西”。

朦胧的文体背后所隐现的事实激起热议,有读者评论说“导演估计想死的心都有了”,也有网友贴出导演躺在病床上的照片(不知真假)。然而,随后一天即有署名该导演的声明大意即自己现在身体倍棒。不久又有署名导演的妻子声明出现,声明半文不白,大意即对方不要脸、自己不在乎云云。

比起“八卦”与“八卦的八卦”,微信公号“土豆公社”发表了白洁如的评论文章《90后已经不是中年佛系油腻男睡得起的了》,称“这篇文章看了之后会觉得整个事件是一个笑话,但更有趣的是它彻彻底底把一个中年、油腻、故作深沉、睡粉、双标、出轨、鱼肉女性的男人变成了一个笑话,并且因为语言风格过于飘忽不定和看似精神失常,同时作者本身也表示不在乎这件事情对自己的影响,这是一个‘荡妇羞辱’动摇不了的年轻女性。整个事件里只有张杨的负面社会形象和私生活劣迹被放大。”

白洁如对于“小二姐”的文风评论如:“比如这个108天佛珠的蒙太奇写法,就在这个7000字长文里起到了不断推波助澜的情节作用和营造氛围的美学作用,使得文章读起来欲仙欲死,并串联了几次轮回。”

然而,也点到此次事件貌似“反常”的关键:“女性要自洽和自信,可以疯狂,身体、情欲、爱情、信仰都是自己的,想说什么都可以,一个空白的人设反而可以抵挡网络暴力。很多女性朋友转发这条推送的时候都说看到之后是爆笑不已,这种笑的背后机制其实不只是事件和文字,更是一种长期以来的宣泄。无论是被有权的人性骚扰,还是遭遇渣男骗炮,还是遭遇情场老手制造的‘热恋’幻觉,还是被出轨,女性的抱怨和争取权利总被加上了‘戾气’,好像是巨大的生活不幸。但今天我发现,这一切都可以通过清新、佛系、坦诚的情欲书写来克服。它可以是轻佻的、魔幻的、戏谑的、不值一提的,骗炮经历可以通过被客体化、陌生化来达到控诉和构陷都达不到的摧毁渣男的效果。”

超越事件中的“玛丽苏”或“油腻男”,引申到关于自媒体的讨论,白洁如文章解释说:“虽然自媒体已经紧缩,但它毕竟还是一个流动性很大的场域。权力和资本的分配早就不是金字塔式的由上而下的配置了,意思就是你觉得没有话语权的人其实有话语权,你觉得不会被曝光的事情会因为你完全不懂的原因天下皆知,你觉得自己可以掌控操控的世界变得越来越少。”

在白洁如文章看来:舆论和信息甚至语言本身,这些符码性质的,最当代的东西,更是掌握在年轻人手里,不只是一种写作方式,因为我们没法判断这个爱张杨的女孩子,到底是故意还是出于真爱的书写。但我们更能感受到的是一种新的,解构式的观看方式,大众在看这篇文章的过程中,就自动解构了张杨的身份,特权,还有居高临下的位置。说白了,年轻人掌握着话语权和观看角度,符码场域是由90后构成的,以前可能是小范围群体会对渣男审丑,不管是男明星还是商业领袖,会有人说什么能力强就是享受更多的资源(注意这个论调是把女性作为资源和物品的看待方式),但如今的舆论和符码的场域,谁这样回复只会被接着晒出来,这已经成为基本常识。而且因为这个性爱和风月的过程已经被魔幻式的写法解构过了,在这个风月过程中愿打愿挨的成分就被消解了,变成了,突如其来的碰撞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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