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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明领袖又要无限伟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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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测成真。最高领导终身制有了明确信号:宪法中国家主席任期不超过两年的限制被取消了。

这事可以往小了说。

为什么最高领导的任期要僵死规定呢?如果没有更好人选,现任领导又干得不错,为什么不能接着干呢?美国不也有总统连干两届的惯例,而罗斯福却连干四届,最后死在任上?杰出的领袖一直干到干不动,这不算问题。

站在“中国坐标系”(大陆民间流行的是非曲直标准)上看,当今的最高领导干得还行,尤其和前两届相比。强力反腐真打掉了不少老虎苍蝇,一度明目张胆的腐败之风收敛了不少。经济持续增长,国力日渐增强,工资收入年年增加,所以多数老百姓还算满意。下次换届时,如果情况依旧,那么最高领导继续连任也没啥不好。就算来一场自由的选举,恐怕也会如此。

但问题不在这里。

此处不想从专制和民主的角度谈,从这个角度看,一切都太清楚,反倒没啥好说。还站在“中国坐标系”上看,最高领袖终身制的关键缺陷在于没有“紧急制动”。万一最高领导出了状况呢?比如犯下大错,有没有制止他的制度保证?比如将其罢免废黜?宪法里没有这一条,根本就没考虑最高领袖还会犯错。

但领袖再伟大也是人,会犯错,会变老,会智力下降,可能会老年痴呆,最后还一定会死。即便当今领袖真是千年一遇的英明人物,而且英明一世,可他死后呢?继任者不管是否英明,也要继承终身的最高权力。而中国几千年历史早已明示,一个不英明的人物,包括庸才、蠢才,如果占据了最高权力会造成多大伤害:无数次转换起伏的盛世、衰世、乱世都相当程度上取决于皇帝的英明与否。

中国需要另一套制度,不仅能让当权者的才华造福社会,更能减轻和阻止他个人的无能和谬误为害社会。如果一个人的恶行能够通过权力的超级放大给社会造成巨大灾难,这样的社会制度一定不是好制度。这听着是并无新意的废话,但咱们中国几千年来经受了无数次惨痛教训却始终没能改变它。

最近的一次大教训就发生在我们以为已经“改天换地”的新中国。文革那场大灾难就是毛领袖一个人发动的。虽然轰轰烈烈的运动少不了亿万群众的积极投入,但文革的创意却完全属于他一个人。当时从国家权力的二把手往下,三把手、四把手、五把手,直到十把手、二十把手,都说“想不到”、“不理解”。所以说,没有毛就没有文革,所有其他权重者都干不出这种事来,因为想都想不出来。

真得无法想象,怎么就能那样荒唐?本来秩序安定的社会,最高领袖居然号召全体人民造反夺权,人为制造天下大乱。还逆城市化的历史潮流,令数百万的中学毕业生上山下乡,不是去改造落后的农村,反而要接受文化水平更低的“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农民走上大学讲台,而大学教授却被送到农村劳动,改造思想。这类大反常识的“新生事物”还有很多。

而一个人的荒唐创意居然能在一个泱泱大国变成普遍的现实就更加荒唐。其中的原因很多很复杂,但不可或缺的条件就是这一个人的权力高高凌驾于任何其他人,当这个人陷入疯狂,没人能制止他。此外,还少不了毛领袖无比巨大的号召力,这是长期“神化运动”的结果,他就如“红太阳”般至高无上,不容置疑,一句顶一万句。

这样一位神当然会握有终身权力,哪个常人能顶替神的位置?谁能?谁敢?于是,那些荒唐也就与神相伴终生。多亏世上并无神,毛也像常人一样,死了。也正因为他死了,中国的历史车轮才又开始向前转动。试想,如果毛真的“万寿无疆”,今天的中国会是什么样子?恐怕和北朝鲜能有一比。

经过严重教训的邓小平看到了问题的关键,所以才提出不能再搞个人崇拜个人迷信,并要节制个人垄断最高权力。当然,他做不到彻底的民主制改革,他推出的是权宜之计:中央核心实行集体领导,并取消最高领导人的终身制。

邓之后,这套权宜之计已经持续了两届“核心”。如今轮到第三届核心了,期待中的政治制度改革不仅没有前进一步,反而在后退。原来中央集体领导中的“一把手”好像带头的班长,如今升格为司令,率领几个听喝的小参谋。

而且,领袖本人随着他的“光辉事迹”广泛宣传,显得越来越英明伟大。本来是三四十年连续不断的经济增长,在十九大的造势宣传中却只强调“五年以来”,就是要说,X核心上位以来才有如此成就。

“XJP思想”也正式出台,明显高出了前面的J核心、H核心,与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排到了同一高度。只不过还有那么一点心虚,所以出台的是“XJP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用一长串字眼冲淡了一下。

而这次修改宪法,也把最实质的修改,即取消主席只能任两届的限制,夹带于一长串的修改条目(多是非实质的文字修改)之中。而且也不用“取消”之类的醒目字眼,而是“将○○○○○○○(一长串文字)修改为○○○○○○(又一串文字)”,只不过在第二串文字中略去了“连续任职不得超过两届”这10个字。这种淡化做法是想让人以为取消最高领导的任期限制并非什么大改动。

但实际上,此改动非同小可。他把邓小平苦心设立的“重要规矩”废了。对最高权力的一个制约被除去,英明领袖将更加自由地膨胀。

额外说几句宪法的尊严。宪法本来就是有权力的人制定的,当然也可以被有权力的人修改。但宪法的主要目的又是限制权力,只允许权力按一定的基本规则行事,不许出界越轨。所以,宪法的实际效力或者说宪法的尊严就和权力形成一对矛盾。越容易被权力修改的宪法越没有尊严。在澳大利亚,想改动宪法必须全民公投。别说最高领导人,连最高立法机构的议会(相当于中国的人大)也无权动宪法。因此,澳洲的宪法很有尊严。而中国的宪法呢?

还回到原题。取消对最高权力的限制和为英明领袖大肆宣传造势,都与邓小平启动的政治改革方向相反。有人说这是向毛时代的回归。再看远点,何尝又不是向几千年的中华传统回归?早就有吹喇叭抬轿子的人把目前中国的强势崛起说成走向又一个中华千年盛世,把X核心说成又一个千古一遇的英明领袖(实则想说“千古一帝”)。

本文目的并非评论最高领导的个人能力和执政表现,更没有否认中国确实在日渐强盛。这里只想提醒读者看得远一点:别说千年盛世和中国世纪还没有成为现实,即便实现了又如何?别忘了,几千年来每一次中华盛世之后都无例外地跟着衰世、乱世。

目光更远,不仅能进入盛世,还能跳出千年宿命,不再滑入衰世乱世,才是中国更需要的。还是那句话,中国需要一套突破传统的制度,使亿万人的命运更多掌握在自己手里,不再那么深度取决于几个人甚至一个人的英明与否。这套制度不仅能让权重者的才华造福社会,更能阻止任何权重者的谬误借权力的放大严重危害社会。

能够在中国开创性地建立这样制度的领袖才真正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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