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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 他对栗战书说我不会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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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3月11日,中共提议的八二宪法第五修正案,以绝对票数顺利获得通过。应该说,这本是毫无悬念的,所以结果并不重要;反而是40分钟写票、投票、计票过程的细节值得注意,甚至可以说从中共高层某些痕迹中寻觅到必然的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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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3月11日,宪法修正案表决现场,习近平(右)与栗战书(左)互动(图源:Reuters)

场内的画面显示,作为习近平第一任期内主导反腐风暴的首要功臣,王岐山在当天的投票过程中,收获了经久不息的两次掌声。这应该并没有在大多数人的意料之外。

更吸引人瞩目的则是习近平与右手的新晋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同时也是笃定的人大常委会委员长人选)与左手边的中国国务院总理李克强互动的对比。“很明显,习近平与栗战书交轻松交流的频率更多,而面部表情也更为丰富得多”,分析人士称,“尤其是就栗战书扮演重要角色的宪法修正案进行表决的时刻”。

王沪宁的头脑 栗战书的能力

在这场因废除国家主席任期限制而引爆舆论的宪法修定中,栗战书的确承载了太多不可忽略的角色。

从官方提供的时间线看,早在2017年9月29日,那次重要的中央政治局会议便成立了由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也即十八届中央政治局常委第三号人物)张德江为组长,以及时任中办主任的栗战书和中南海首席智囊王沪宁为副组长的宪法修改小组。经多维记者查询,9月份中央政治局会议罕见召开了两次,而对于这一次中央政治局会议,有关报道当时并没有披露宪法修定的任何内容,反倒是另一项重要任务,即议并通过中共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关于孙政才严重违纪案的审查报告》,决定给予孙政才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处分,将其涉嫌犯罪问题及线索移送司法机关处理,引起了最多的注意。

在此后的相当长时间内,人们并不知道栗战书究竟在扮演怎样的角色,一直到2018年1月29日,十二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三十二次会议上,栗战书以宪法修改小组副组长的身份作中共中央关于修改宪法部分内容的建议的说明。事实上,直到彼时,人们才第一次获悉中共早在此前已成立了一个宪法修改小组。

当时,中国官方并没有马上公布栗战书所作说明的宪法修定内容,是否废除国家主席和副主席的任期限制一直到1个月之后的2月25日下午才获得披露。新华社当时的报道称,栗战书解释了修宪的必要性,“宪法只有不断适应新形势、吸纳新经验、确认新成果、作出新规范,才具有持久生命力”,“我国宪法必须随着党领导人民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实践的发展而不断发展。宪法修改是事关全局的重大立法活动,必须在党中央集中统一领导下进行。”

也正是在此时,栗战书基本完成了自己第一阶段的历史使命。

需要知道,宪法修改乃是一个将执政党意志上升为国家意志的过程,包括两个阶段(党内阶段)和法定阶段(提请人大到最终审议并表决)。其中,党内阶段,有这样几个时间节点:中共中央成立宪法修改小组成立并启动党内程序(2003.3)——《中共中央关于修改宪法部分内容的建议》(征求意见稿)下发(2003.7)——中央全会通过《中共中央关于修改宪法部分内容的建议》并提交人大审议(2003.12),结束党内程序。在胡锦涛时期,这一过程耗时9个月(括弧内时间为胡锦涛时期修宪时间进程)。

正如国家主席任期限制删除所引起的争论那样,完成这一使命并不容易。

从宪法修改小组的人事构成来看,张德江作为笃定退役的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注定不会成为此次修宪的实际推动者和具体执行者;而学者出身的王沪宁乃是时常伴随习近平提供决策建议的理论派,更显而见的是扮演“精神和智力”支持的角色。本身是否擅长这样的协调角色,恐怕要打一个问号。于是,唯有栗战书可能需要站到前台,处理这些棘手问题。

利害协调者

“江畔思乡,2004年9月28日,儿男纵马家万里,志士吟诗泪千行。一夜秋风松江月,两三灯火是故乡。”这是栗战书当年在黑龙江主政时期的诗作。外界对红三代出身的栗战书之于习近平的特殊关系已相当熟悉,不过2008年他在参加央视《新闻会客厅•小崔会客》的场景还是让人更多地认识到他本人的性格特质,这相当有助于人们理解今天栗战书所处的位置。

在那次访谈中,栗战书不仅披露自己的女儿名叫“多习”,而且还回忆了上文诗作的背景,称当时正值中秋佳节,自己与妻子异地而居,独自在松花江畔漫步,望着一轮明月高悬,自然便想起了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家乡——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山县杜家庄一个叫南沟的“屯子”。

很显然,正如他本人拘谨地表述,在省部级官员中,如他“闲情逸致”的应该不多。几乎没有人怀疑栗战书应该是一个心思缜密、而且情感饱满之人。

但在彼时,也许他并不像很多官员那样善于与人交际,言谈举止似乎处处透露出拘谨甚至紧张。站在台下的嘉宾、小品演员赵本山说,

我觉得从,我进屋第一眼看到栗省长坐在那里跟你正聊天,给我的感觉就是特别朴实,我心里面,因为我从农村,过去见着村长我都害怕,属于那种,后来越见越多也不紧张了,我也没有能力去说领导好坏,我也不会捧人,但是至少给我的感受能够让我亲近的人,能够确实从心里尊重的人,能够那么实实在在地做事,我相信你会做好,我就只能给祝愿。

即便十年后,栗战书在中共高层领导人中可能仍然看起来有点“土”,但也许正是因为这种“土”给人以安全可信感。6年前,当时任中办主任令计划仕途转轨后,时任贵州省委书记的栗战书被紧急征召入京,值守中南海,便可窥见一斑。在之后,一直到此次操作宪法修改,他都一直是陪同习近平外出的必然人选之一。

作为5年多的中办主任,栗战书需要扮演协调各方利益的中枢角色,至于此次统一党内修宪意见更是如此。按照常规,修宪需要完成“两上两下”以协调意见的统一。这包括向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党委发出《关于征求对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部分内容的意见的通知》。

中央宪法修改小组召开座谈会,听取地方和中央机关、部分企业专家意见,然后形成草案,草案经过中央政治局修改通过形成征求意见稿,这基本完成一个“循环”;征求意见稿再度下发党政军团体征求意见,集中归纳各方意见报中央政治局会议讨论通过和中央全会通过,以中共建议的形式向全国人大常委会提出,这又是一个“循环”。

如果从时间维度进行测算的话,相较于2004年用时9个月时间,栗战书需要在4个月的时间内完成全党的思想统一并形成具体行文,单纯谁来打破这一敏感“惯例”以及如何打破沉默,都是一种相当技巧的活动。这是其一。

其二,北京时间3月 11日虽然按照预定计划,全国人大全体会议在约40分钟内完成了宪法修正案的表决。这在很多人看来只是形式上的过场,但作为此次人大主席团常务主席,栗战书同时亦需保证不会出现所谓的“意外”发生,保证表决不至于出现受人指摘的明显瑕疵。

尽管人大表决等民主程序一直被讽刺橡皮图章,然而“意外”从来都是有可能的。在中共党内的民主程序中,既有“全票”“高票”的区别,也有被指阴谋拉票操纵评议之令计划等人,所以预选摸底协调、正式表决结果应对,都必须有万全应对。一份流产的议案在法理上成立,但在中共权威面前,至少至今仍然不是不被允许的可能。

从一次修宪的复杂程度看,本身操着浓郁的河北地方口音的“土”角色栗战书要处理党内甚至与党外人士的沟通问题尤其是异议,很考验其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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