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被诊断出身患癌症以后,大家都感到十分吃惊。他(她)们往往并不是那种弱不禁风的人,反而给人以精力十分旺盛的印象。Randy Pausch(1960-2008)生前是Carnegie Mellon大学计算机系的教授,在2006年被诊断出患有胰腺癌,经过一年的治疗以后并没有多少起色。当得知自己还有不到六个月的生存期时,他做了一次十分励志的公共演讲,被称为“最后的一课”(Last Lecture),其视频在网上广为流传。在台上他对观众们说:“我实际上比你们更健康。”接下来,他就用一只手做了几个俯卧撑。其实,苹果公司的创始人乔布斯与他十分类似,结果也是死于胰腺癌。
医学界认为,癌症一般有十五年以上的潜伏期。即使是受到十分严重核辐射的人,也会在几年以后才出现明显的肿瘤。西医和中医对疾病认识的侧重点不同:西医更注重外因,而治疗手段也是依靠外力的强势介入;中医则更注重内因,其治疗手段则以调理身体的状态为主。因此,中医强调“上医治未病”,也就是在还没有任何病症出现的时候就进行调理,从而在源头上就消除疾病的隐患,其中最著名的就是扁鹊见蔡桓公的故事。然而,在疾病发起的初期,人们往往不知不觉,结果耽误了及时治疗的良机。等到病入膏肓以后再去求医问药,就连神医也无力回天了。很多成功人士整天忙于事业,对身体出现的一些微弱不适毫无感知,结果积劳成疾酿成了大病。
国家与个人有不少相似之处,国力强盛的国家未必健康,这种外强中干的局面是不能维持长久的。例如,二战时期的德日和前苏联都是战斗力很强的国家,最终都失败了。与之相反,英美两国的军队最初在战场上被德日打得落花流水,但是最终却能取得胜利。在改革开放以来的四十年中,中国的经济持续地保持着高速发展。然而,在光鲜亮丽的外表之下却潜伏着深刻的危机,各级政府官员以及军队系统的腐败就像扩散的癌症一样,已经到了无孔不入的程度。习近平在第一任期内主要进行高层的反腐,这就相当于通过外科手术来切除肿瘤。在第二任期内,习近平把反腐的目标指向了基层政府,准备开展扫黑除恶专项斗争,这就相当于进行一场“化疗”。
对于癌症病人来说,外科手术和化疗都是有效的治疗手段,但是其副作用也很大。如今治疗癌症的最先进手段是免疫疗法,也就是利用人体的自身免疫系统来消灭癌细胞。美国前总统卡特就是非常成功的一个病例,在2015年8月一种恶性肿瘤(melanoma)已经扩散到了他的肝脏和大脑。对于一个90岁高龄的老人来说几乎已经没有治愈的希望了,然而,奇迹却出现了。在经过手术和放疗以后,医生还采用了免疫疗法,结果半年之后他就被彻底治愈了。癌症在人体中能够兴风作浪的原因就在于其具有欺骗免疫系统的能力,而免疫疗法就是破坏了癌细胞的这种保护机制,从而使其暴露在免疫系统的攻击之下。
中国基层政府的腐败以及与之相关的黑恶势力的猖獗就像癌症一样,其存在的基础就是监督机制的缺失。解决这一问题的根本出路在于法制建设、多党竞争和言论自由,所以在西方民主国家不存在类似的问题。尽管在当前的形势下,进行扫黑除恶的专项斗争是需要的,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有不少人期望习近平在第二任期结束之后能够开启中国的政治体制改革,现在看来大家的希望都落空了,他的治国理念就是不断强化共产党对社会方方面面的管控。英国历史学家阿克敦勋爵说过一句名言:“权利导致腐败,绝对的权利绝对会导致腐败。”靠自上而下的强权来反腐只能治标而不能治本,结果在治理腐败的同时必然会产生新的腐败,往往是更高层次的腐败。
化疗不仅杀癌细胞,同时也杀健康细胞,而且会损害人体的免疫系统。因此,经过化疗后,病人普遍变得十分虚弱。很多病人最终的死因并不是癌症,而是其他并发症。如果修改宪法以后习近平获得了长期执政的机会,中国社会就会出现同样局面。首先,在扫黑除恶的专项斗争中会涌现出一大批酷吏,当年武则天执政时期的周兴和来君臣之流会满血复活。其次,人民群众逐渐对政府失去了信心,社会秩序被摧毁,民间的各种矛盾愈演愈烈。与此同时,人性变得十分扭曲,假大空的言论盛行,社会最终走向系统性危机。
以习近平为代表的这一代50后国家领导人,他们从小受到的就是无产阶级专政的教育,成年以后就在这种集权体制的生态中摸爬滚打,看到的文学及影视作品中又充满了古代集权社会的权谋故事,因此个人英雄主义色彩十分强烈。近年来,欧美民主国家出现了一系列政策失误,精英寡头巧取豪夺,政党之间内斗不休,新闻媒介更是推波助澜,人民群众感到极度失望。因此,在习近平领导团队的意识形态中,集权是解决一切问题的不二法门。其实,在中国的集权制与西方的民主制之间还存在着第三条路,本人认为“君组立宪制”可以兼顾集权与民主社会的优点。邓小平当年极力推动党政分开,但是却没有找到一种行之有效的机制。由于没有法制传统,在中国实现法治必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因此需要一个精英组织来掌握立法和监督权。然而,这个类似于国君的组织并不直接参与各级政府的运作,而是由在民主选举中获胜的政党来执政。
国家与人体一样是一种分布式智能系统,地方上的问题最好在当地解决,而不能靠中央来解决所有问题。古人也有过类似的观点:决于下者王,决于上者亡。美国在最近二十年中就出了两位奇葩总统,先有小布什穷兵黩武,后有特朗普急功近利。然而,美国的基层社会基本上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人们还是那样按部就班地生活和工作,这才是美国社会强大的体现。与此类似,人类的意识有多个层次,最基础的脑干(brain stem)部分控制着心跳和呼吸这类基本的生命过程,高一层次的边缘系统(limbic system)控制着调节人体各种生理机能的激素,更高层次的外围大脑皮层用来处理感官收集的信息、进行分析判断和控制肢体的行动。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最基本的生命过程是不受大脑支配的,例如细胞的新陈代谢过程和免疫系统的运作。因此,如果人们希望对身体的各种过程都进行控制,结果只能扰乱了其自然的节律,最终必然酿成大祸。老子在《道德经》中说过:“将欲取天下而为之,吾见其不得已。 天下神器,不可为也。 为者败之,执者失之。”古圣先贤的智慧大家需要切记,也望习近平的团队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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