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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出一代人幻灭的幸福 台湾动画东京获大奖

台湾动画长片《幸福路上》在2018年3月12日的日本东京国际动画节上,击败金马奖最佳动画片、中国大陆首部入围柏林影展主竞赛单元的中国动画长片“大世界”(前译:好极了),更在58部来自各国的动画中脱颖而出,获得最佳长片首奖。导演宋欣颖在获奖后表示,2010年回到台湾时,就决定一定要把这个故事拍成动画,并表示《幸福路上》是一部关于爱的故事,表达她对成长土地的爱、对亲人的爱、对自己成长伤痛的爱﹑。

这部被誉为台版“樱桃小丸子”的电影《幸福路上》画风朴实简单,却不是一部小清新的电影,而是以主角林淑琪的成长过程看台湾在1970年到2010年政治社会经济的变革。从一个小女孩追寻幸福的过程跌跌撞撞,映照台湾政治、经济发展历程的一路跌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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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欣颖作品《幸福路上》得到国际动画节大奖为台湾争光(图源:中央社)

《幸福路上》的政治符号《幸福路上》主角林淑琪出生于蒋中正死掉的1975年4月5日那一天,有强烈的政治隐喻,住在新北市新庄区幸福路上的林淑琪历经戒严前的僵化教育,解严后的社会自由氛围,以及美国梦的破碎。刻划出台湾40年的社会变革,批判国民党的威权遗绪也同时批判政党轮替后让台湾人寄予厚望的民进党,让台湾人再一次理想幻灭。

1970、1980年代人都经历过的各级学校禁说方言;教师体罚、收红包、开补习班泄漏考题,以及填鸭式教育让学生成了考试的机器;许多家庭都做着为美国服务的廉价代工产品,期待家中子弟考中医学院才能翻身,说“台湾钱淹脚目”,其实许多人在当时仅仅只是握着手中的六合彩和股票。对美国生活的向往却换回空虚的失望,长辈都希望孩子出国,出国后的孩子却不再回来;个人被现实稀释的理想,大环境华尔街股市崩盘,显现出美国梦华丽表象下的虚无。

《幸福路上》并未在敏感统独议题上多作着墨,反而是对暗藏对美国帝国主义、资本主义的不满,以及对于台湾的政治、教育问题,劳工权益等隐隐批判。“结果我们长大后没有一个人完成愿望,不管我怎么努力追寻,到头来什么都没抓到。”40年的变革,不只主角林晓琪,台湾社会也都经历了一次次的希望到来和一次次的幻灭,从中慢慢地寻找定位和属于自己真正的幸福。

真实的令人心痛的“台式”题材这部如此本土题材的动画电影在台湾的票房却远远称不上出色。截至得奖的3月12日为止,台湾首轮电影院大多都已下档,票房也仅有1,250万新台币(1新台币约合0.03美元)。尽管这在台湾本土动画中已算相当出色,但也远远不到台湾动画票房记录、日本动画家新海诚执导的“你的名字”(票房2.5亿新台币)的零头。

若是跟同样诉求本土化的其他台湾电影比较,无论是清新音乐取向的“海角七号”(票房5.3亿新台币)、还是低俗喜剧取向的“大尾鲈鳗”(票房4.3亿新台币),甚至比本片更晚才上映的“角头2:王者再起”(票房1.14亿新台币),都实在差得太远。

或许是因为“幸福路上”,对于1990年后才出生的年轻一代刻划的历史太过遥远,是太过无感的。而对于那些曾经历过1970、1980年代的台湾观众却又太过真实,若不是因为太过痛苦而拚命想遗忘、就是在这个剧变的社会中极力装作那种过去并不存在,它直接碰触、挑战这群台湾观众心底最深处,那些“不能说的秘密”。

“安娜.卡列尼娜”中曾说:“幸福是相似的,不幸则各有千秋。”而在通往那条唯一的幸福路上时,1970、1980台湾政治社会局势的变动,走过的台湾人却往往必须经过幻灭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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