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时间3月19日,中国十三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第七次全体会议任命易纲为中国人民银行行长。这意味着,中国人民银行的“掌门人”从周小川手中交棒给了易纲。
从中国国家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到证监会再到央行,周小川是中国金融业改革的总舵手,从主导国有银行改制上市到利率、汇率市场化改革,再到货币政策转型和人民币国际化探索,一路走来他成就斐然,但也谤随其身。
在周小川的央行行长生涯中,来自外界最大的争议有两个,其主导的国有大行引进境外战略投资人和人民币汇改。

周小川曾被称为中国金融业改革的总舵手(图源:新华社)
反对者的抨击,源于他们所认为的中国国有大行的股份被“贱卖”给了外国投资人。中国交通银行是当年国有大行中率先完成引战上市的,上市后由于股价表现不俗,给正在准备上市的中国工商银行、中国银行和中国建设银行带来了不小压力,因为境外战略投资者投资中国工商银行、中国银行和中国建设银行的定价是账面价值的1.18倍、1.15倍和1.14倍,而交行自2005年6月在港上市后不到4个月的时间里,股价涨幅超过30%,交易价相当于账面价值的2倍,远高于3家大行的定价。
正是前有交行上市后股价喜人涨势的对比,让中国国内有观点认为其他大行引战的定价是“贱卖资产”,而主张引入境外战略投资者以提升公司管理水平的就有周小川,对他的抨击之声因此而来。
不过,鲜为人知的是,据曾担任高盛CEO的保尔森(Henry Paulson)回忆,当年中国的国有大行引战上市所能吸引的境外投资人寥寥无几,尽管中国当局已通过外储注资、剥离不良让大行资产负债表看起来健康,但外国人显然对此仍有顾虑。
一个有趣的细节是,当年中国工商银行行长姜建清(后成为工行董事长)曾找保尔森,希望高盛能成为工行的战略投资者,但保尔森一开始并不愿意。姜建清也曾向保尔森透露过其在寻求战略投资者时的困境——接触了超过四十家潜在的战略投资者,全球主要的金融机构都找遍了,但感兴趣的只有安联(Allianz)和富通(Fortis),即便后来摩根大通(JP Morgan)和花旗(Citigroup)加入,愿意承诺的投资数目也远低于姜建清期望的数十亿美元。
“按照周小川最初银行改革方案的设想,银行先重组并吸引外国战略投资者,改善财务状况,分享先进技术和商业实践经验,加强公司治理,然后再上市。周的结论是,要吸引稳定资本来改善银行脆弱的资产负债表,最好的办法是把部分少数股份卖给外国投资者。回头来看,如果中国没有采取这种做法,中国的银行完全可能没有机会充实资本金,遭受到与欧洲过度杠杆化、资本不足的机构相同的厄运——许多这样的机构,在2008年金融危机的冲击下覆灭了。”保尔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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