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时间3月21日下午,中共公布《深化党和国家机构改革方案》,不仅新设了多个新机构,同时也裁并了许多机构,使政府组织机构更为精简。其中统战部合并领导了侨务、宗教、民族事务,被外界视为形成了“超级统战部”,而备受瞩目。
其中统战部合并国务院侨务办公室(以下简称“国侨办”)的改革受到海外华人社会的关注;而对台湾而言,能感受到这股改革波动的政府部会就是行政院侨务委员会(以下简称“侨委会”),因两岸侨务单位同样在对海外六千多万华侨华人竞逐话语权。
大统战的确立根据3月21日中共发布的《深化党和国家机构改革方案》的第十五条:“中央统战部统一管理侨务工作。为加强党对海外统战工作的集中统一领导,更加广泛地团结联系海外侨胞和归侨侨眷,更好发挥群众团体作用,将国务院侨务办公室并入中央统战部。中央统战部对外保留国务院侨务办公室牌子。”事实上,统战部今日集中统一领导的“大统战”战略的确立,是有迹可寻的。
2015 年7 月30 日,中共总书记习近平恢复成立“中央统一战线工作领导小组”,而习近平父亲习仲勋曾于1986 年成立该小组。习近平在“中央统一战线工作领导小组”成立前已透过一系列动作提升统战部地位,如在2014年12 月宣布由中央政治局委员孙春兰担任统战部部长,在此之前的统战部部长从未有政治局委员担任。

未来中共中央统战部将集中领导民族、宗教、侨务工作,图为统战部长尤权(图源:VCG)
还有重要的是中共在2015年5月18日起施行的关于统一战线工作的第一部党内法规-《中国共产党统一战线工作条例(试行)》,其中第八条提到“统战部牵头协调和监督检查统一战线工作。统战部应当加强同政协组织的沟通协调配合,加强对民族、宗教工作部门和参事室、文史研究馆的工作指导,支持配合外事、对台、侨务、港澳等工作部门做好相关工作”。
对于侨务工作,该文件也做出了明确指示,第三十一条指出:海外统一战线工作的主要任务是:凝聚侨心、汇集侨智、发挥侨力、维护侨益,引导华侨、归侨和侨眷致力于祖国现代化建设及和平统一大业,推进全球反“独”促统活动,传承和弘扬中华优秀文化,增进中国人民与世界各国人民的友谊。
由于历史上不少中国人移民到海外,不少海外华侨的后代至今有和祖籍地保持联系的关系,使得国侨办的存在显得十分特别,可谓仅次于外交部的涉外部门。
国侨办并入统战部是兹事体大的工程,必定经过多番考量才做此决策。值得注意的是,中共总书记习近平早在1985 年起于“侨乡”福建省服务至2002 年,这17年在“侨乡”的地方历练使习近平对侨务工作有一定的了解。
1995年,时任福州市委书记的习近平在《战略与管理》杂志上发表《“大侨务”观念的确立》一文,习近平当时就提出侨务部门要排除唱“独角戏”的建议,习近平认为各级各部门需共同参与转变,因侨务工作面广量大;习近平在文中也提及“新时期的侨务工作要打破地域的界限,跳出侨务部门的范围,使之成为党和各级政府的大事,成为全社会共同关心、参与的大事”。
原本侨务工作仅是统战部的其中一工作面向,主要实行的仍是国侨办,而如今国侨办对外仅保留牌子,被归入统战部后,可预见统战部会以更全方位的面向统一领导涉外统战工作。
减少业务重叠另一层面看,这次党政机构改革,虽有强化以党领政的意涵,但一定程度上也纠正了过去国侨办业务与外交部、统战部业务重叠的问题。
3月4日中共公布的《中共中央关于深化党和国家机构改革的决定》就指出,“统筹设置党政机构,防止机构重叠”,“党的有关机构可以同职能相近、联系紧密的其他部门统筹设置,实行合并设立或合署办公,整合优化力量和资源,发挥综合效益。”而即将卸任侨办主任的裘援平,在两会期间被问及侨务部门会何去何从时表示:“侨务部门会在更高、更广的平台上,维护好、实现好侨胞的权益。请海内外侨胞们放宽心,娘家人还是娘家人。

2018年3月3日,国侨办主任裘援平在两会准备接受媒体采访(图源:新华社)
因此根据21日发布的《深化党和国家机构改革方案》揭露:“调整后,中央统战部在侨务方面的主要职责是,统一领导海外统战工作,管理侨务行政事务,负责拟订侨务工作政策和规划,调查研究国内外侨情和侨务工作情况,统筹协调有关部门和社会团体涉侨工作,联系香港、澳门和海外有关社团及代表人士,指导推动涉侨宣传、文化交流和华文教育工作等。 国务院侨务办公室海外华人华侨社团联谊等职责划归中国侨联行使,发挥中国侨联作为党和政府联系广大归侨侨眷和海外侨胞的桥梁纽带作用。不再保留单设的国务院侨务办公室。” 中国侨联的前身是延安侨联和全国侨联筹委会,目前中国侨联是由全中国归侨、侨眷组成的“全国性”的一级人民团体,是全国政协的组成单位,其职责本就是“加强同港澳侨团的联系,密切与海外侨胞及其社团的联系,建立与新一代侨胞及其社团的联系,加强与华侨华人世界性、区域性组织的联系,积极参与以地缘、业缘、血缘关系为纽带组成的侨团的联谊活动。”因此此番改革将国侨办原有的“海外华人华侨社团联谊等职责”转移给中国侨联,相等于减少了业务重叠的情况。
面对被组织改造的侨委会虽然两岸政治体制不一样,但对两岸侨务单位的定位、组织改造的比较层面而言,仍有讨论的空间。
侨委会早在1926年成立,意味着国民政府在大陆时期就有了这组织,当1949年国民党到台湾后,得益于美援的关系,当时侨委会能持续发挥其对海外华人统战的作用。
然而随着解严后的几次政党轮替,为解决台湾行政院组织臃肿的问题,对于业务与外交部、教育部、经济部重叠的侨委会是否需要被裁并的讨论未减少过。
在以往行政院组织改造的讨论过程中,无论是陈水扁政府或马英九政府,其实都有过共识要裁将侨委会业务裁并至外交部,如马政府当时的行政院组织改造计划中,原定将侨委会并入外交部,成为“外交及侨务部”,不过在海外侨社及国民党海外党部强烈反弹下,马政府因而作罢。
而在蔡英文政府时期,2016年3月10日,时代力量立委林昶佐在立法院对侨委会质询时,针对“侨胞”、“华侨”、“台侨”等定义提出质疑,并表示时代力量会提出“政府组织改造计划”,推动裁撤侨委会、退辅会、蒙藏委员会。最终蒙藏委员会已于2017年11月28日正式熄灯。
侨委会在受到要求减少重叠性业务的要求下,减少了相关业务的预算。根据侨委会2017的年度岁出预算,达到新台币13亿3,254万6千元(约4,396万美元),较上年度的新台币13亿8,830万4千元(约4580万美元),减少了4.02 %,这当中大部分缩减的业务为海外文教、侨民经济业务、新闻传播等与其它部会重叠性高的业务。

目前台湾侨委会为减少业务重叠争议,已缩减了部分业务,图为侨委会委员长吴新兴
现在侨委会在现代民主社会检视政府绩效的要求之下,有许多重叠性高的业务为人诟病,不过因得益于蔡英文政府的新南向政策,招收了不少东南亚国家的侨生,而使其在侨教的预算更提升了不少,这其中的业绩关乎到蔡政府所重视的新南向政策。
中共加大侨务的反独促统力道无论侨委会未来是否会被裁撤,都不得不面对的是在统战部集中统一领导侨务工作之下,在海外加大反独促统的力道,对台湾侨务工作形成更大压力。
在两会期间,各界仅关注是否会如传闻的国台办与港澳办合并组建“国务院台港澳事务办公室”,或由国家民委、国台办、港澳办及宗教事务局合组“国家统一和民族事务部”。
虽然这些传闻最终没成为现实,但现实上台湾还是不能忽略统战部机构改革后的反独促统力道。这还是要回归到《中国共产党统一战线工作条例(试行)》,对于侨务工作,就强调了海外统战工作的主要任务就是要引导华侨、归侨和侨眷致力于“祖国现代化建设及和平统一大业”,推进全球反“独”促统活动。
随着中国大陆在海外的影响力日增,对于两岸长年来竞争的侨社,中共已加大对亲台湾侨界的影响力,如2017年6月台湾侨务委员王维组团赴大陆与国侨办副主任谭天星会谈,而引起台湾社会争论。之后台湾侨委会委员长吴新兴在立法院接受质询时称,大陆对台统战的工作没有停过,但不只“他们统战我们,我们也统战他们”,吴新兴认为两岸之间就是自由民主与共产主义的竞争,让两岸人民选择。
不过实际的情况是,中共不仅对台有“31项惠台措施”,2015年起国侨办也推动了“八大惠侨措施”,吸引海外华侨华人参与中国大陆的发展。因此当前中共的开放性不仅是针对台湾,也针对海外华侨华人,而当前台湾仍困思于该如何“育才、留才、揽才”。
未来台湾不可不正视中共统战部、国台办、港澳办等涉外单位结合反独促统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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