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道光年间,朝廷严禁鸦片的进口、吸食以及种植。但是,这些努力被第一次鸦片战争击得粉碎。
此后,鸦片的进口数量、国人的吸食情况可谓愈演愈烈,相应的,白银的外流情况也是日益严重(鸦片战争前的1830年代,清朝每年鸦片消费合纹银1175万两)。
第二次鸦片战争期间,同时也进行着剿灭太平天国的战争,清朝所需军费浩繁,财政非常紧张。为了缓解这一局面,清廷于1859年颁布《征收土药税厘条例》,向鸦片征税。

晚清吸鸦片的夫妻。
这一条例的影响,不止在于税收本身,它无异于肯定了鸦片买卖的合法性,间接允许、甚至鼓励各地农民种植鸦片(即罂粟)。
因为鸦片种植获利远远高于种庄稼,各地农民纷纷弃种农作物,而以最好的田地种植罂粟。四川、云南、贵州一带自不必说,浙江、江苏、山东、山西、甘肃以及直隶等等,大江南北,无处无之。
以山西为例,《温洗马戒吸食鸦片栽种罂粟说》一文中说:“按吾晋土田志旧书所载四十九万五千九百三十四顷,今自罂粟盛行,每县之田,种罂粟者不下十之三四,合全省土田计之应占十五万顷。”

晚清的鸦片烟枪。
1865年下半年,山西巡抚曾国荃曾指出:“小民因获利较重,往往以膏腴水田,遍种罂粟,而五谷反置诸硗瘠之区,此地利之所以日穷也”。他揭示了鸦片与粮食争地、争劳力的问题,但这一警醒之言没有引起重视。
1873年,英国传教士理雅各在中国北方观光,沿途所见,“黄河和长江之间的土地上都布满了罂粟田”,哪怕在孔子的故里也不例外。
1894年,澳大利亚年轻人莫理循在中国西部旅行,据他所见:“(从湖北、四川到云南)整整1700英里的旅途中,罂粟种植园从未从我的视野中消失过。”
鸦片种植大大挤压了粮食种植的空间,严重影响到清朝的粮食安全。1877-1878年惨绝人寰的“丁戊奇荒”造成1000余万人饿死,就跟粮食种植面积大大缩减有关。

1909年四川的罂粟田。
鸦片种植后患无穷,像曾国荃这样与清醒认识的官员不在少数。事实上,鸦片种植仍然得到官方和民间舆论的支持,何以如此呢?其核心在于以国产鸦片抵制进口鸦片,这当中蕴含着一个“商战”的概念。
光绪初年,刑部左侍郎袁保恒号召扶植本土鸦片,抵制进口鸦片。他告诉总税务司赫德:他和同僚将保护本国的鸦片种植, 直到能够制止外人输入鸦片, 那时本国才可停止种植鸦片。
早在1847年,力禁鸦片林则徐就改变了自己的“鸦片观”,他在给友人信中说:“鄙意亦以内地栽种罂粟于事无妨,所恨者内地之嗜洋烟而不嗜土烟。”
当时的媒体对此也有讨论。1873年,上海《申报》刊文指出,官府放松对国产鸦片的禁令,不仅可以防范白银外流,还可以对此征税,增加财政收入,农民也可以增加收入。不得不说,这正是问题的根源。

躺着的男子在吸鸦片。
国产鸦片的发展速度非常惊人。1880年,国产鸦片的产量开始与进口鸦片数量持平,并很快超过进口鸦片。
数据显示,1882-1891年,洋烟进口量下降了15%左右。到1906年,国产鸦片为58.4万担,而进口数量为5.4万担,清朝鸦片的自给率达到91%。
面对鸦片这个祸国殃民之物,清廷无力严禁列强的倾销,只得采用等而下之的办法,采取所谓的“鸦片商战”,真是让人感慨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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