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和美国总统特朗普的多次会谈中,都在磋商如何应对朝核危机和半岛局势,看起来是相关问题的主角,但实际上,朝鲜劳动党委员长金正恩才是这一切事务的主导。
习近平北京时间26日和27日在北京连续出面接待了金正恩,向世界显示出中朝和解。中国以罕见的高规格礼遇迎接被视为危险伙伴的金正恩,其背景是面对美国特朗普(Donald Trump)政府挑起的贸易战,希望能重新打出“朝鲜牌”。
《日本经济新闻》28日的报道指出,金正恩显然看出了中国政府的这个心理,适时地接受了来自中方的访华邀请。从主动提出与韩国总统文在寅和特朗普举行会谈的建议,到这次闪电访华之举,都可以看出金正恩掌控朝鲜半岛局势的出色能力。
中国中央电视台(CCTV)28日反复播放金正恩访华的新闻,每次均长达约15分钟。尤其是最后的场面给人留下深刻印象。“欢迎金正恩委员长和李雪主女士经常来中国走一走。”当时是习近平和夫人彭丽媛在钓鱼台国宾馆为即将回国的金正恩和李雪主夫人送行。这番大力度的示好举动,或许恰恰是金正恩才是半岛事务主导的最好写照。
对于不顾中国劝说,一意进行核开发的金正恩,中国近些年来抱着不信任态度。习近平在2014年7月访问韩国,与时任总统朴槿惠进行了会谈。这是中国领导人自朝鲜战争以来,首次在与朝鲜首脑会晤前访问韩国。
此次中国试图一下子缩小与朝鲜之间原本很大的距离,原因无疑是与美国的关系恶化。

习近平(左)和特朗普(右)都不得不按照金正恩的意向被动跟上朝鲜半岛的变化趋势(图源:Reuters)
美国总统特朗普3月8日表明了与金正恩进行会谈的意向。中国在与美国出现激烈经济摩擦的情况下,把对朝鲜的影响力作为谈判的筹码。如果美朝越过中国进行对话,对于中国来讲,“朝鲜牌”的效力就会消失,自信心会受到很大打击。
似乎是看到了中国的这一不安,特朗普3月22日以中国侵犯知识产权为由,决定对中国产品征收25%的关税。中国马上表示准备好了反制措施,将对从美国进口的葡萄酒和猪肉等加征最高25%的关税。如果真的与美国打起贸易战,相对更为依赖出口的中国经济受到的影响不可估量。
中国此次与朝鲜营造出和好的场面,应该认为在与美国交锋时可以再次手握“朝鲜牌”。中国和美国在水面下围绕市场开放和削减关税等正在进行沟通。当美方抛出无理要求索要高价时,对朝鲜的影响力就将成为牵制美方的材料。动员一切外交资源,通过磋商来避免与美国的贸易战是中国的基本战略。
不过金正恩一次来访,并不说明中朝之间重新心心相印。在新华社28日发布的文稿中,以往介绍两国关系时必定会提到的“鲜血凝成的友谊”一词消失了。金正恩的父亲金正日每次都会与中国领导人拥抱,这一场面此次也未出现。
通过算计和妥协而产生的中朝关系改善能维持多久还无法预测。金正恩显然要将中国和美国放在了天平上。美朝首脑会谈预定在5月底前举行,根据结果,中国的“朝鲜牌”也可能会再次失效。
再有,很可能根本没有弃核诚意的金正恩,其访华目的正是如何维持其核武拥有国目标的达成。因此,金正恩向习近平表示朝方“致力于实现半岛无核化”,但同时也要求美韩等国“采取阶段性、同步的措施”。朝鲜的真实想法,多半是希望通过在无核化方面表现出的稍微让步来换取制裁放缓和援助,并在这期间继续进行核开发。朝鲜所说的“阶段性无核化”中潜藏着危险。
朝鲜的老套手段
据新华社报道,金正恩在与习近平的会谈中强调“按照金日成主席和金正日总书记的遗训,致力于实现半岛无核化,是我们始终不变的立场”。对美韩则提出条件称“如果南朝鲜和美国以善意回应我们的努力,营造和平稳定的氛围,为实现和平采取阶段性、同步的措施,半岛无核化问题是能够得到解决的”。
煽动危机引来对手让步是博弈战术的常用手段。“阶段性”里面潜藏着试图拖延无核化的修辞。
朝鲜以往有过承诺“无核化”的先例。先是在1994年达成美朝《核框架协议》。由美国提供轻水反应堆,作为回报,朝鲜承诺冻结核计划。2005年在由美朝和中国、日本、俄罗斯、韩国参加的六方会谈中达成协议:朝鲜以弃核换取外界能源援助等。但朝鲜均在没有同意无核化的情况下得到了重油援助。
实际上在2005年的《六方会谈共同声明》中就提出了“阶段性措施”。尽管确定了“承诺对承诺”、“行动对行动”的原则,却没有定下哪一方从何处开始行动的顺序。
随后,朝鲜强烈反对由美国实行的金融制裁。结果在2006年初不顾一切进行了首次核试验。经过总共6次核试验后,2017年金正恩宣布“完成了国家核战力”。
朝鲜2016年的声明可供参考
金正恩在中朝首脑会谈中提到的“阶段性措施”究竟指的什么,目前尚不清楚。不过朝鲜2016年7月在美国宣布对朝制裁后发表的声明可以作为参考。
当时,朝方声明要求美国承诺不将核武器带入韩国、停止部署战略武器、撤走驻韩美军。并一直主张不是仅有朝鲜,而是“朝鲜半岛”的无核化。朝鲜在呼吁无核化的同时,提出了美国根本不会接受的条件,其后又多次进行了核试验和弹道导弹发射试验。
金正恩政权提出经济建设与核开发同时进行的“并进路线”。中国和美国如果答应“阶段性措施”,朝鲜将会先摘取放宽制裁等经济方面的果实,最终并不会真正弃核,以往的失败恐怕还会继续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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