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正恩首次非正式访华之行3月28日结束。与朝鲜前最高领导人金正日首次访华一样,中朝官方直到金正恩访问结束才对外公布消息。
北京是这样发布有关朝鲜访问通稿的:应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习近平邀请,朝鲜劳动党委员长、国务委员会委员长金正恩于3月25日至28日对中国进行非正式访问。
通常,朝中社对金正恩的称谓有三个,分别是:朝鲜劳动党委员长、朝鲜国务委员会委员长、朝鲜人民军最高司令官。不过,中朝官方的通稿中都少了“朝鲜人民军最高司令官”称号。

金正恩(右排右二)随行的官员不见穿军装的官员(图源:新华社)
并且,陪同金正恩访华的官员也不见军方高官,官方发布的陪同官员主要是朝鲜劳动党中央副委员长、组织指导部部长崔龙海,朝鲜劳动党中央副委员长、宣传鼓动部部长朴光浩,朝鲜劳动党中央副委员长、国际部部长李洙墉,朝鲜劳动党中央副委员长、统一战线部部长金英哲、朝鲜外相李勇浩等。
金正日2000年5月首次访华时陪同官员主要为:朝鲜国防委员会第一副委员长、人民军总政治局局长赵明禄、朝鲜国防委员会委员、人民军总参谋长金永春、朝鲜劳动党中央书记金国泰、朝鲜劳动党中央书记金容淳、朝鲜劳动党中央国际部部长金养健和朝鲜驻华大使朱昌骏等。
对比可以看出,金正日时期除了携带劳动党的官员外,还有军方高层官员。金正恩此次携带的官员主要是党政层面。金正恩首次外访不带军方高层说明了什么?
手握军权
在分析人士看来,这一方面说明金正恩已经完全掌控了军权,已无后顾之忧。
金正恩上台后一度传出他要访问中国、俄罗斯甚至印尼的消息,之后访问都不了了之,一个因素就是国内政权不稳,随时有被篡权的危险。
生于1984年的金正恩2011年上台时,年仅27岁,是年少主国。他既没有父辈的建国功勋也没有执政经验,如何服众、不当托孤大臣的傀儡,真正维护金家政权才是要务。维护政权的一个重要工具就是军权,可以看到,金正恩在上台后8个月将二号人物李英浩拿下,上台2年多的时间又将姑父张成泽处决。尽管之后朝鲜也出现了二号人物,比如崔龙海和黄炳誓等人,但是两人的起起伏伏完全由金正恩决定,已然对金正恩构不成政权威胁。

崔龙海(左)和黄炳誓同为金正恩的亲信,两人都曾是“二号人物”(图源:VCG)
除了消除潜在的政治“敌人”之外,金正恩通过“党指挥枪”确立了军队在整个国家中的从属地位。金正日1993年4月出任国防委员会委员长后,朝鲜国防委员会取代朝鲜劳动党中央军事委员会占据最高统帅部的地位,是枪指挥党。金正恩上台后则修改了《战时事务细则》,将战时事务的全面指导机构由国防委员会变更为劳动党中央军事委员会,以立法的形式明确了劳动党中央军事委员会的最高统帅部地位。
在实践层面,尽管金正恩也强调“先军政治”,但“先军政治”的内涵已经发生了改变。与金正日时期相比先军政治强调“在国家事务中,一切工作以军事为先,以军事为重”。2013年2月,朝鲜召开中央军委扩大会议,要求朝鲜人民军要忠心拥护朝鲜劳动党的先军革命领导,明确了朝鲜“先军政治”的领导核心是朝鲜劳动党。
金正恩还多次召开劳动党中央军事委员会会议,讨论研究重要军事工作。而在金正日时代,朝鲜官方从未报道过召开中央军事委员会会议的消息。朝鲜2016年召开劳动党七大,这是时隔36年来首次召开党代会,当时产生的政治局常委委员和候补委员中,人民武力部、安保部、总参谋长等高级军官在劳动党内的排名均在政治局委员和候补委员的最后。
2017年11月,崔龙海对军队总政治局开展大规模肃清行动,其中朝鲜人民军总政治局黄炳誓、第一副局长金源弘等受到处罚,这是20年来朝鲜首次党审军,也说明了朝鲜已经形成了“党管枪”的局面。
外交是内政的延伸,这对于金正恩来说亦是如此,当他还不能完全掌控国内局面时,自然会以国内事务为重。当国内局面处于可控的情况下,金正恩更有底气和精力处理外交议题。从他不顾国际社会反对、承受制裁压力也要进行核导试验也可以看出,自己手里有筹码才能站到外交第一线。
时机不成熟
另一方面,朝鲜不带军方高层也说明朝鲜并不愿意向中国真正交流有关核导的信息。中朝之间有《中朝友好合作互助条约》,双方多年来在军事层面的交流是公开和透明的。金正恩上台后,朝鲜多次进行核导,与金正日时期会提前通告中国相比,朝鲜不再提前报备。朝鲜核导究竟发展到何种程度,中国已经进入“不得而知”的状况。
当朝鲜将核导看成是与美国谈判的筹码时,自然不会轻易告知中国。毕竟美国前国务卿蒂勒森(Rex Tillerson)2017年12月就透露,美国已经和中国沟通过,一旦朝鲜内部有变,美国首先要做的就是确保朝鲜核武库的安全。当中美都已经开始谈如何处理核武的时候,这其实也让朝鲜有了不信任感,如果将相关信息告知中国,很可能是将自己的“老底”公之于众。
并且,外界对于朝鲜核导发展水平,比如氢弹和洲际导弹等一直持有怀疑的态度。当朝鲜已经自称完成核武大业时,即便它很可能还没有达到核武的水平,它也需要创造自己真正握有核武重器的印象。这样才能为自己与美国的谈判中获得更多的主动权。
金正恩此次访华一个目的是在见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之前实现与中国的沟通,毕竟金正日2000年5月访华后,与韩国时任总统金大中举行了历史性会晤。当金正恩与特朗普举行历史性会晤前,出于情理也需要与中国接触。同时,朝鲜也需要在中国施压制裁下获得喘息的机会,根据2018年1月的数据,中朝贸易额为2.16亿美元,与2017年同期相比,减少了52%,中国的制裁让朝鲜已经吃痛。因此,朝鲜急需要恢复与中国在党政层面的交流,至于中朝党政军层面的全部恢复,仍为时尚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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