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行政院于2018年3月31日召开记者会介绍“促进转型正义委员会”被提名委员,主委被提名人为台湾前监察委员黄煌雄,对台湾从威权转型民主体制有实质贡献,重视台湾主体,同时兼顾族群融合与两岸和平,是个让台湾蓝、绿都服气的政治人物,足以举起“还原历史真相,并促进社会和解”标竿,也由此见到蔡英文政府的“诚意”,让“促转会”有了好的开始。

黄煌雄(左)对台湾民主有实质贡献,是台湾蓝、绿都服气的政治人物
何以“促转会”主委被提名人由谁担任如此重要?以被国际视为转型正义典范的南非为例,若不是由诺贝尔和平奖得主、声誉崇隆的屠图大主教(Desmond Mpilo Tutu )主持“真相及和解委员会”(TRC)执中而行,新南非诞生之初能否在白人的疑惧、黑人的愤怒犹在的环境中,完成百万字以上、超过3,500页内容的报告书,以历史真相促进新南非社会的和解共生犹未可知。
台湾虽然不曾有南非白人政府的“种族隔离制度”及黑人民权组织的武装斗争,但自日本殖民到国民党威权统治时期,台湾人民的政治权利、个人发展受限,因政治因素造成的族群、省籍乃至于统独争议,情况却与南非类似。国民党政府虽然早在1995年就由李登辉代表政府向“二二八事件”政治受难者及其遗属道歉,并立法补偿“二二八事件受难者”及“戒严时期不当叛乱暨匪谍审判案件受难者”,但所谓的“历史真相”及司法平复却一直受到法令限制付之阙如,也让台湾社会各持立场片面解读“真相”,纠缠至今已逾20年。
直到民进党于2017年12月5日挟国会多数优势,以一党之力通过《促转法》,但随即引发各界忧虑,尤以国民党恐惧最甚,以“东厂”、“促进绿色威权体制”形容“促转会”。再加上先前曾出多位可能出任“促转会”主委人选,不是长期主张偏向“独派”,就是民进党政策背后规划者,让蓝营恐惧更甚。所幸,最终黄煌雄首肯担当重任,满足了“蓝绿都可接受”这个最难达成的要求。
黄煌雄出生于1944年,台湾宜兰县人,毕业于台大政治系,早在台湾戒严时期就以“党外”身分当选台湾第一届立法院增额立委,曾任两届台湾国民大会国大代表,实际参与《中华民国宪法》增修工作,其召集主导的民进党“民主大宪章”研究小组,是台湾总统全民直选的重要推手;他也曾担任两届台湾监察院监察委员,包括李登辉、陈水扁及马英九都曾提名他担任监察委员。
黄煌雄在1988年,台湾才结束戒严不久,党国势力犹在时就在立法院质询要求“军队国家化”及国防预算解严,显露其不畏威权,追求真理的个性。不过,黄煌雄之所以受台湾蓝绿、朝野人士敬重,更多原因是在于他于1988年创办“台湾研究基金会”(简称台研会),并以“台研会”为平台,研究与台湾切身相关之议题,从日本殖民时代的台湾人抗日、国民党威权统治下的台湾人处境、党产问题、党外民主运动以及民主化后的台湾民主制度、省籍、统独、国防、全民健保及两岸问题研究等,爬梳史料,让历史说话,在多个领域扮演“拓荒者”、“先驱者”及“播种者”角色,出版专文、专册,提出建议,期许让台湾更好。
举例来说,他早在1989年出版了台湾第一本《国防白皮书》,台湾国防部在1992年才出版第一本官方《国防白皮书》,台军不讳言是受他启发;他研究台湾全民健保制度,花了1年半时间亲身走访全台200多家医疗院所、访谈3,000多名从业人员,2012年付梓40万多字《全民健保总体检》,获得全台医界产官学研及医改团体近70名领导人联名推荐;他研究国民党产问题,2000年就出版调查报告呼吁国民党“还财于民”,连国民党也服气,国民党主席吴敦义就曾表示台湾“不当党产处理委员会”主委若由黄煌雄担任,“公信力会较高,争议会较低”。

“促转会”的成立,国民党担忧一不小心就会促进“绿色威权体制”
黄煌雄虽是民进党籍,但在担任须超然于党派的监委12年期间,均未参与政党活动,并曾自述以“党外”、“民主工作者”为荣,虽然以“台湾”为研究主体,却不回避两岸,“台研会”与美国哈佛大学及伦敦政经学院等国际知名学术研究机构多次合办“两岸”议题学术研讨会,包括两岸的党国体制、选举制度、社会运动及民族主义研究等…,2013年更与大陆的“中华文化发展促进会”在北京合办“蒋渭水思想”学术研讨会,并获邀前往延安参观毛泽东故居等中共史迹,当时同行的还包括已被“独派”抹红的台大医师柯文哲(现任台北市长)以及政大教授陈芳明等人。
不过,正因为政党色彩不强,且曾公开肯定马英九处理国民党产的诚意及让蒋渭水成为台湾人民共有资产,并曾应邀到大陆参访,以致于部分“独派”人士已在台湾亲绿媒体《自由时报》为文攻击黄煌雄,以“妥协性格”、“骑墙派”称之,并担忧其无法站在“正义”的一方。
南非之“转型正义”之所以能成功,屠图大主教能获得危惧中的南非白人信任是关键原因,蔡英文政府任命“深绿”不喜的黄煌雄为“促转会”主委,足见诚意,也初步安抚台湾蓝营人士的心,“促转会”成功跨出第一步。
然而,可以预见黄煌雄上任后,各式各样的“指教”将纷至沓来,如何力抗政治喧嚣执中而行,还原“历史真相”,进而促进台湾社会和解,将是黄煌雄的最大挑战,也是他的历史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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