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受世界瞩目的博鳌亚洲论坛2018年年会将于4月8日至11日此拉开帷幕，亚洲尤其是中国将进入一年一度的“博鳌时间”。与此同时，无法忽略的是，中国经济对内要努力解决“L”型经济发展压力，对外要以应对愈演愈烈的中美贸易摩擦。在这样的背景下，刚刚完成的中国金融结构改革如何服务于实体经济更加值得关注。
北京时间3月19日上午10时许，中国第十三届人大一次会议投票通过韩正、孙春兰、胡春华、刘鹤为中国国务院副总理。由此，由李克强为总理，韩正、孙春兰、胡春华、刘鹤为副总理的新一届政府内阁正式形成。这个组合当中，无论是总理李克强，还是副总理韩正、孙春兰和胡春兰，无不是具有丰富的地方治理经验与熟稔实体经济。这显然符合中共高层此前一再释放的重视实体经济的信号。兼任中国国务院金融稳定发展委员会（简称金稳委）主任的刘鹤，虽然没有地方工作经验，但是其无可比拟的经济才能则恰好是实体经济和虚拟经济的粘合剂。
中共十九大报告提出，要深化金融体制改革，增强金融服务实体经济能力。众所周知，近年来，随着经济和科技的发展，作为虚拟经济的金融业在中国实现了飞跃式发展，已经呈现出监管跟不上行业发展的尴尬。如何把控金融风险，让金融真正为实体经济服务，成为这一届中国政府必须面对的问题。
北京金融街是中国绝大多数金融机构总部的所在地，是集决策监管、资产管理、支付结算、信息交流、标准制订为一体的中国国家金融管理中心（图源：Reuters）
稳定比创新更重要
阿基米德说：“如果给我一个够长的杠杆和一个合适的支点，我就可以撬起地球。”在金融领域，如果这个杠杆失去了足够的监管控制，会发生怎样的疯狂？最典型的答案恐怕非2015年的中国股灾莫属。
2015年6月12日开始，中国证券市场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惨烈行情：上证指数从最高点5178点跌到2655点，超过 90%的股票跌幅超过50%，持续性的千股跌停成为千古奇观。而中国政府采取了投入超过1万亿人民币的资金做多、限制卖出、动用公安机关查处恶意做空等举措“暴力”救市，与空方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多空大决战。
最终股市流动性恢复，但股市20万亿人民币财富灰飞烟灭。这不仅仅是一场股灾，一场国家参与的多空博弈，更是中国金融监管漏洞的一种极端爆发，以至于有观点将之称为“经济政变”。“金融风险”这四个字如此犀利地投射到中共高层的案头，以至于熔断机制、降低新股上市门槛、实施IPO“注册制”、恢复转融资业务等政策接连推出，但是这一切治标不治本。全面启动金融监管改革已经势在必行。
2017年7月14日至15日，中共总书记习近平和当时的中纪委书记王岐山罕见现身中国全国金融工作会议，正式拍板成立旨在防范金融风险的中国国务院金融稳定发展委员会（简称金稳委）。将“稳定”放到“发展”前面，本身就代表了这一机构的价值取向。3个月多后的2017年11月8日，中国金稳委召开第一次会议，没谈发展，只谈风险，这更清晰意味着在中共高层的眼中，金融稳定比创新要更重要。
“一行三会”架构调整
2018年3月13日，酝酿已久的中国金融监管体制改革，终于在两会期间借助有关国务院机构改革方案亮相，原来设有的一行三会即央行、证监会、银监会、保监会架构中，不再保留银监会和保监会。位于北京金融街鑫茂大厦的南北楼将统一成一个名字，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简称银保会）。
形成不过15年的“一行三会”金融分业监管格局，对于规范金融市场的秩序，防范金融风险，保障金融业的稳定发展，曾发挥了重要作用。但随着中国经济的发展以及互联网技术的突飞猛进，混业经营的趋势越发明显，分业监管体制面临诸多新的挑战。
比如，无论是2015年底和万科管理层上演万科股权争夺战的宝能系，还是2018年2月23日，被中国保监会宣布接管的安邦保险。它们此前横行市场攻城略地的利器无不是万能险。
在宝能系和万科管理层之间上演的这场万科股权争夺战中，宝能系熟练地玩转股权质押、融资融券、收益互换和分级资管计划等“资本杠杆”，上演了一场资本市场蛇吞象的游戏。而安邦人寿资产从2013 年的13.7 亿元人民币飞速增长至2014 年529 亿元，其中根本原因就依赖于万能险的发售。
这种保险不“保”的现象，是中国保监会主席项俊波被丢进监狱的政策原因，也是促使监管层加速机构改革的最直接动因，更是此番中共将保监会与银监会合并的根本原因。
强势央行开始形成
在此次“两会”合并的过程中，中国央行在机构设置上没有变化。不过值得关注的是，银监会、保监会重要法律法规草案和审慎监管基本制度的拟订权将划归央行，这表明央行在中国金融监管体制中的地位再一次提高。事实上，中国央行统筹监管的趋势早有显现。2016年起中国人民银行将原有的微观监管机制升级为宏观审慎评估体系（MPA），职责逐渐扩大到金融体系的稳定性。
2018年3月9日，尚未卸任央行行长的周小川，在十三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期间记者会上表示，随着2017年7月金稳委办公室落户央行，中国央行将在新的金融监管框架中起到更重要作用，牵头增强各金融机构特别是监管机构间协调，提高协调效率。
2017年10月，“货币政策和宏观审慎政策双支柱调控框架”被正式写入中共十九大报告。所谓的“双支柱”即“健全货币政策”与“宏观审慎政策”双轨并行，力求币值与物价的稳定，严控通货膨胀，健全金融监管体系，守住不发生系统性金融风险的底线，双支柱的论述可窥探大陆金融机构的组织改革议题。
新的监管结构
从目前改革方案看，今后中国的金融监管框架表现为“两委一行两会多局”，即中央财经委员会和国务院金融稳定发展委员会（两委）、中国人民银行（一行）、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两会）以及国家外汇管理局以及各地金融监管局（多局）。
在此框架下，中央财经委员会负责包含实体经济和金融在内的国家宏观经济决策。金稳委将统筹金融监管框架改革，协调各监管机构之间的职能分工与具体的监管工作。如有必要，金稳委也会召集包含发改委和财政部在内的相关部门，举行联席会议。
央行除承担货币政策职能外，更多是担负起宏观审慎管理、系统重要性机构、金融基础设施建设、基础法律法规体系及全口径统计分析和预警等工作。新成立的银保会和原有的证监会则更加突出微观审慎监管和行为监管职能。国家外汇管理局促进外汇市场开放，防范跨境资本流动风险。各地金融监管局则在金稳会和各监管机构的统一指导下，维护地区内金融稳定。
这样一来，有分工，有协作，金融监管的盲区和重叠区将由金稳委统筹协调。“大金融”监管格局初现，全面严格监管成为中国未来所有金融业的共同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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