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来自今日头条创始人、CEO张一鸣的道歉信11日早晨在微信和朋友圈中蔓延，给红海市场中相互打杀正酣的内容APP公司们一记闷棍。
已落马的原网信办主任鲁炜，有“网络沙皇”之称（图源：VCG）
一个光鲜时代的暗面
时至今日，这一场内容平台的“整治”已经持续了近半个月，也是中央机构改革之后，宣传系统内部的第一轮清理。
3月30日，央视财经的《经济半小时》点名批评今日头条在监管松懈的二三线城市大量刊登违法广告，4月1日央视《新闻直播间》又曝光了火山小视频、快手等短视频APP中存在未成年孕妇、未成年妈妈和未成年二胎妈妈主播。这一在任何社会都有悖于人性与突破人类道德底线的内容，让社会一片哗然。
的确，做内容的需要“致歉和反思”了。快手官方随即发出了一封道歉信。在信中创始人宿华承认快手爆发出来的问题是长久以来一直没能重视的问题，他说：“快手就像我的孩子，我和我的团队耗费了无数的心血，但它却并没有长成我们理想中的样子，平台上出现了不该有的内容，对社会造成了非常不好的影响。”在4月10日《财经天下周刊》公众号中一篇署名刘丹如文章也点出了宿华提到的“一直没能重视”和必须面对的问题：技术与价值观。
其实为快手2015年前后野蛮生长提供最足养料的就是那些被看作“低俗”和在中国广大农村流行的视频。在文章《残酷底层物语，一个视频软件的中国农村》中，快手被打上“乡村”的标签，描绘成一个聚集着无数牛鬼蛇神的奇葩用户与低俗内容的平台，作者称快手上内容展现了“一个光鲜时代的暗面”。宿华对此多次在公开场合谈到人工智能和算法带给世界的改变。“生活没有高低”，是算法和技术背后，宿华希望通过快手向外传达的价值观。
然而这并不能给予他足够的理由将责任推给技术。该面对的还得面对，还没准备好，那就需要接受惩罚。
除了快手，今日头条也损失惨重。据今日头条方面发布的统计数据，其旗下的火山小视频、西瓜视频等短视频平台共计下架问题视频10318条，重置封禁问题账户4864个，增加视频审核相关词库敏感词1700余条。与此同时，两款App已在安卓应用商店下架，应用宝、百度手机助手、360手机助手都已无法搜索到。
除了下架，今日头条旗下的“内涵段子”应用程序在10日下午被勒令关停。据国家广播电视总局门户网站消息，今日头条旗下“内涵段子”应用程序及公众号因存在导向不正、格调低俗等突出问题被广电总局永久关停。
道歉遭吐槽
这就是今早张一鸣道歉信的大背景。在这封信中，张一鸣称，“我深刻反思，公司目前存在问题的深层次原因是：‘四个意识’淡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教育缺失、舆论导向存在偏差。我们过分强调技术的作用，却没有意识到，技术必须要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来引导，传播正能量，符合时代要求，尊重公序良俗……”
其实，道歉是应该的，然而道歉的“姿势”却引来一些中国网友的吐槽，称“一篇公关稿硬写成了小学生的思想检讨”，还有中国网友表示：“看完有一种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逼你叫爸爸的感觉。”
当然相关部门暂未对道歉有何表示，只是中国网友在面对这一轮整治时，除了表示支持外，也有很多人习惯性的联想到中共日益严密的舆论管控。今日头条的口号是“你关心的，才是头条”也被人吐槽为“党关注的，才是头条”。
鲁炜遗毒
表面的刀剑相碰火星四溅，背后总会有着“阴谋论”式的故事。网络中有分析称，今日头条被整肃，背后是利益分成谈判失败的结果，并与已下台的“网络沙皇”鲁炜扯上了关系。截图内容显示，“今日头条B轮的时候低价让当时的网信办主任鲁炜的相关公司入股10%，所以之后一帆风顺。去年鲁炜倒台，网信办新势力想和小鸣重新谈利益分成失败，小鸣突破想去新加坡上市，通过一系列收购将资本转移国外，结果被网信办发现，春节挺了头条几个栏目以示警告……两会网信办被再次清晰，今日头条在中央给定义为‘鲁炜遗毒’，现在直接让广电总局和其他部门清理头条，所以这次不是网信办出手……”
此举同样被一些人引申和看作中宣部向网信办收权。有京城知情人士此前就指出，由于几乎所有内地纸媒都拥有网站及网络媒体，网信办实际上已蚕食中宣部相当大部分职能，在管控舆论时频频越过中宣部，两者的矛盾日渐明显。此次中共党政机构改革，在党管一切的原则下，鲁炜、网信办及其旧部必然会遭受打击。
神仙打架
更有分析将今日头条被惩治与中国网络巨头“腾讯”扯上关系，称“腾讯为了推波助澜也是下了血本”。而如今关于腾讯大战今日头条的文字已不乏于网络。
有分析称，腾讯极力推出自家平台的段视频APP微视可见一斑。据中国大陆媒体界面新闻的文章《30亿元！ 腾讯微视要用巨额补贴追击抖音--问题是，市场需要另一个抖音吗？》报道，从2018年4月开始，微视将拿出30亿元，以最高每条1500元的标准补贴创作者，持续5个月。这标志着腾讯微视追击抖音之战正式拉开帷幕。
要知道，抖音背后就是今日头条。
文章还分析称，“早在3月24日，网络上就曾传出微信与QQ空间封杀抖音的消息，但腾讯将原因归结于微信朋友圈的防刷机制，过了阀值会有刷不到的情况出现，凌晨12点后则会自动恢复正常。QQ空间则给出”用户系统BUG“的解释，强调非官方行为……”
各大App相互竞争互相拆台和举报其实并不罕见，但联想到今日微视的种种雄心勃勃的动作，腾讯一系列疑似“封杀”头条系产品的举动，同时近日头条连续遭受打击，种种行为和结果想联系，格外耐人寻味，于是酝酿了新的阴谋论式的故事。
时到今日，似乎整改低俗视频维护主流价值观，甚至是中共的舆论管控这些分析已然都是表面现象，而其背后，或许就是巨头们的“神仙打架”吧。只是就如一些网友评论所言，竞争对手会互相拆台和举报，但至少应该知道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别以为在官方大棒碾压之下可以有人火中取栗，独享荣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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